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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69)
后面的郭涛已经关好门,穿好衣服,悻悻地跟过来,低着头站在一旁装乖巧,实则竖着耳朵在听谢邀曼说的每一个字。虽然他一直想早点儿公开,可是今天这场面绝不是他想看到的。今晚是他非要留宿的,也是他半夜点个外卖然后瞎开门,结果搞得现在跟当场捉奸似的,不必谢邀曼多说,他都可以想象她心里似有万马奔腾。他惴惴不安地等着下文,生怕她来一句“哦,认识一下,这是我的炮友”。
“这是我的男朋友。”她最后还是这样介绍郭涛。在这恨不得找一万个借口解释清楚的尴尬时刻,她坦荡荡地把他拉了出来,介绍给她的好朋友。
郭涛心神一荡,仿佛无数朵烟花在脑子里炸开,脸上浮现出迷醉甚至有些痴傻的笑来。
苏沅昭被雷翻了,几乎忘记她今晚到底为什么像游魂一样荡到这里来了。
谢邀曼朝郭涛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先回去吧,我跟小昭有话说。”
郭涛连忙应声说好,然后迅速地拾掇起他的物件,也不及整理好,只想尽快找齐了离开。
谢邀曼尴尬地看着这一切,暗恼他方才随便乱扔,这会儿捡东西都费劲。见他晕头转向地捡了一圈就准备走,谢邀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哎,你的手表没拿,在浴室。”
“哦,对。”郭涛一下子想起来,踢踏着拐进浴室。
感觉到苏沅昭投来的不可思议的目光,谢邀曼已经面红耳赤,尴尬到要自焚了。
最后这几秒仿佛有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谢邀曼终于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郭涛出去了。
谢邀曼微微松了一口气,面对苏沅昭抱着手臂一脸“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彻底放弃挣扎,把她和郭涛的“奸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你出车祸那天晚上?”苏沅昭的叫声差点掀翻屋顶,她腾地站起来,气得发抖,“他禽兽啊!”
谢邀曼没料到苏沅昭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有点蒙。
苏沅昭叫嚣之后又坐下来,拉着谢邀曼的手:“是我不好!我那天怎么就信了他,让他送你回家了!是不是他逼你的?你一个女孩子,腿又受了伤,他居然……那个浑蛋,我要杀了他!”苏沅昭腾地起身,仿佛要去把他追回来,将他碎尸万段。
“不是,不是。”谢邀曼连忙拉住苏沅昭,不方便说她那天晚上心情不好,只好骗苏沅昭,说,“我之前就对他一直有好感,那天我是自愿的,可能是那天晚上喝了点儿酒,胆子大了点儿,就……因为这个开始很尴尬,我也不太确定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所以想等确认之后再正式告诉你,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苏沅昭稍稍冷静了一点儿,想起之前有一次在超市碰到郭涛,他旁敲侧击地问了她很多关于谢邀曼的事,还有他特别热情地要帮她给谢邀曼带请柬,还有上次去试婚纱时他怪异的表现……这么一看,其实他早就漏洞百出了,很多行为根本经不得推敲,可是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榆木脑袋,居然完全没想到这上面去?她甚至还无意间给他做了无数次助攻!
她的女神真的被猪拱了,而且她还搭了把手。
苏沅昭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良久后才缓下这口气,盯着谢邀曼,说:“我只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
谢邀曼想了想,小心地开口:“如果说一想起一个人就忍不住想笑的话,那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看着谢邀曼这副模样,苏沅昭这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平心而论,郭涛是不错的,虽然总被于诚损着玩,但是其实郭涛的条件一点儿都不差,不管从哪方面看。他的家庭虽然苏沅昭不了解,但是从他的只言片语和他那个一脸淡定地把大学志愿挑着填的弟弟来看,他家里即便不是大富大贵,物质上应该足够优越,并且应该还有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父母满满的、包容的爱,让人有足够的安全感,可以不慌不忙地成长,甚至“为非作歹”。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像一朵晒够了阳光的棉花,该柔软时柔软,该温暖时温暖。
苏沅昭笑了笑,忽然一点儿也不难理解为什么谢邀曼会喜欢郭涛了。
那个人见缝插针地混入谢邀曼井然有序的生活,让她在风格严肃的聊天对话框里加入表情包;让她恪守平静的独居之所多了热闹;让她总是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表情裂开了一条缝,流露出欢欣和期待来。
如果说是郭涛让她发生了这样的改变,那苏沅昭作为她的好朋友,还有什么理由反对这段恋情呢?
“只要你喜欢,我就放心了。”苏沅昭抱了抱谢邀曼,“我很开心,真的。”
见苏沅昭这样真诚又爽快地支持自己,谢邀曼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你会生气。”
“这么一说,你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是真的很过分好吗?”特别是想起那天试婚纱的情形,苏沅昭觉得她简直像个傻瓜一样,“你还说什么我结婚的时候你把男朋友带来给我看,看什么看啊?我早就看腻了!”
“我只是还没弄清楚状况,怕后面很快分手,弄得你们尴尬嘛。”谢邀曼打着哈哈,见苏沅昭还要发作,便迅速转移话题,“哎,对了,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沅昭白眼一翻,道:“托你的福,我现在也不记得我今晚到底是来干吗的。”
于诚终于开门走出来,衣衫未换,神色清明。他顿了一下,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门,却并未见到苏沅昭酣睡或等待的脸——她出去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盯着第一个名字,有些失神。
通讯录按照姓名开头的字母顺序排列,原本她的名字不该在前面,后来他想了个办法,在名字的前面多打了一个“.”,然后就直接将她的名字提到了第一位,方便他随时找她。
现在将近半夜两点,她不在家,他当然放心不下,哪怕现在他心里还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他正准备点那个绿色拨号图标时,手机屏幕一闪,有电话进来。
郭涛?
于诚接起电话,那边便开始喋喋不休:“我说你跟你女朋友又怎么了?你气得人家三更半夜来找谢邀曼,结果把我堵了个正着。我这运气也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这不是败坏我的形象吗?”
“哦,你说小昭在谢邀曼那里是吧?”
“是啊,要不然我能这么晚了自己可怜巴巴地回来吗?”郭涛一边开着车,一边心疼着自己。
“哦,我知道了,谢谢。”于诚挂掉了电话。
“喂?喂!”郭涛气得要摔手机,心道,这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吗?
确认过苏沅昭的安全,于诚收起手机,斜靠在门边思考了一会儿如何不伤感情地收回她递出去的那封婚礼请柬。他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亲近陈叔和。当初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实现愿望,他根本不会去找那个人。
于诚那个一生把名声看得比所有都重要,却一辈子身陷流言的母亲,那个一辈子不允许他叫一声妈妈的母亲,在最后关头还是果断选择了名声。
当她收到消息,说记者已经围堵在高速路出口,准备当场截堵她时,她果断把当时不足七岁的他丢下了车,扔在荒无人烟的高速路上,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任何人问你,你都不要说认识我。”
那天,他茫然地看着她驱车离开,看她迅速消失在高速路上。他不敢站在路边,怕被路过的好心人追问家人,只能钻进灌木丛,像个野人一样游荡了两天,最后被偷偷赶来的舅舅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舅舅告诉他母亲出车祸去世的消息时,他其实并没有太多伤心的情绪,毕竟那时他年纪太小,只是心里隐隐约约知道,那一声母亲的称谓他是永远叫不出口了。
于小曼在弥留之际,用尽全身力气攥着陈叔和的手交代身后事。她把财产都给自己的哥哥,前提是他要尽心尽力将她的儿子抚养成人,并且接受陈叔和的安排,秘密出国,从此不再回来,至死帮她保守私生子这个秘密。说起来,她最后算死得其所,至少到死都没被记者抓住把柄,并且随着一句死者为大,所有的猜忌和揣测都戛然而止。
这一切都是于诚在十六岁和表妹势如水火,无意中从舅舅和舅妈的争吵中听来的,于诚知道了他在那条如噩梦一般走不到尽头的高速路上濒临绝望时紧紧握住的那只手,只是舅舅为了母亲的巨额遗产而伸过来的,知道了亲情的价钱,也知道了自己生来多余。
十八岁成年时,于诚收到于小曼留下来的最后一份礼物,十件价值不菲的藏品。律师找到于诚之后,他淡定地签字接受,并且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那些藏品全部转手出去,换成巨额财产,甚至连于小曼留给他的一枚私人戒指都被他匿名拿去拍卖,最后被于小曼某个功成名就的粉丝以高价买去珍藏。
他不需要任何关于过去的念想,不愿再回忆人生的前十八年里每一个不被选择的瞬间。
自他成年之后,一切由他主导。
陈叔和由着时间美化回忆里自己的形象,选择性遗忘了于小曼私生子消息走漏的事有他的一份功劳。只不过,成年之后的于诚对于小曼的事刻意表现得淡漠,所以对他谈不上恨,也没什么感激,只是因着苏沅昭的需要,于诚看他身上有利可图,就不介意经营一下这段关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