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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69)

这时,苏沅昭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是顾锦澜打来的。

苏沅昭立刻猜到顾锦澜打这个电话来所为何事。她自然是要打听于诚的计划,好让周言早做防备。

苏沅昭握着电话。她觉得墓碑上照片里的洛诗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像监视、像控诉,仿佛在说,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你不是知道吗?

是的,苏沅昭知道。

比如,她告诉顾锦澜于诚那个可怕的计划,让他们去阻止、去应对,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把洛诗塑造成一个单纯的追梦女孩,恢复洛诗的名誉,升华洛诗的人格。

只是,这一切的代价是让于诚束手无策,让他成为被攻击的靶子,背负所有骂名。

“苏沅昭?”那边的顾锦澜良久没有听到回音,问道,“你还在听吗?”

苏沅昭慌忙应道:“在。”

“于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安排?他告诉你了吗?”

苏沅昭感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这是她的良心和私心在搏斗,斗得鲜血淋漓,两败俱伤。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感觉到脖颈和额头一凉,抬头望了望,天空阴沉,已经下起了小雨,雨落在身上,切肤的凉意让她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冷冰冰的,像冷血动物。

她到底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于诚一败涂地,所以她默许他把一个去世已久的受害者再拉出来鞭尸。她看着墓碑上洛诗的脸,一些雨滴滴在照片上洛诗的脸上,洛诗仿佛在流泪,笑容越发显得苍白和绝望。

苏沅昭就这样直直地、无力地看着洛诗。

在洛诗这双眼睛里,苏沅昭看到了自己的自私、伪善、无耻。

苏沅昭突然觉得,她这一生都逃不开这一双眼睛了。

看着车窗玻璃上越来越大的水流,郭涛把着方向盘,斜瞄副驾驶座上的谢邀曼一眼,心想:天助我也。前段时间苏沅昭失恋了,谢邀曼要陪闺密,没工夫理他,他都被拒绝无数次了,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他送她回家,她怎么着也应该请他上去喝杯茶。

但是,他开着车,下不下雨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谢邀曼没点破,顺着他的意思,说:“那你上去坐坐吧。”

郭涛开心地一踩油门,直接将车开进小区地下停车场,殷勤地拉着她去搭电梯。

两人出了电梯,拐进走廊,往谢邀曼家门口走去,正说笑着,谢邀曼忽然笑容一滞,望着不远处那个人影,试探道:“小昭?”

那人确实站在苏沅昭的家门口,只是披头散发,全身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一副狼狈的样子。地上已经滴了一摊水,再加上走廊灯光昏暗,乍一看,那人像个落水女鬼,怎么都跟那个平素漂亮大方的女人联系不起来。郭涛心想:你认错人了吧。他未及阻止,谢邀曼已经快一步冲过去,拉着那人转过来,那人竟真的是苏沅昭。

只见她小脸惨白,目光空洞,头发散乱,贴在脖颈上,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你怎么了?”谢邀曼已经替郭涛问出来,“你不是说今天去看一个朋友吗,怎么弄成这样?”

苏沅昭缓缓转向谢邀曼,摇摇头,却不说话。

眼前情况不适合追问,谢邀曼揽住苏沅昭往自家方向走:“你先去我那儿吧,先洗澡换身衣服。”谢邀曼说着,远远朝郭涛递了个眼色:你先回去。

郭涛识趣地点点头,还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谢邀曼点头,然后一只手拿钥匙开门,带苏沅昭进去。

郭涛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别的动静,才转身离开。等电梯的时候,他心想:那两人都分手这么久了,苏沅昭还这么放不下吗?

“你最近忙什么呢?”郭涛给于诚打了个电话。说起来,两人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郭涛道:“晚上出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我没空。”于诚干脆利落地拒绝,“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我忙着呢。”

“哦。”郭涛暗骂于诚冷血无情,故意用一种惋惜的语气道,“我本来还想说,在谢邀曼这里看到你前女友状态不太好,想找你问问情况呢。你没空就算了,反正她已经是你前女友了对吧,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挂了。”

“等一下。”于诚说,“你在哪儿?”

谢邀曼第一次对苏沅昭感到束手无策。

在谢邀曼眼里,苏沅昭看似软弱好欺,实际上有她的一套处事规则和修复系统。如果说谢邀曼像一只敏感的刺猬,喜欢伤人伤己,那她就是一只漂亮的软体动物,不伤人,也很难被伤。所以,即便她和于诚分手,谢邀曼都笃定,她只是伤心一时,慢慢就会恢复过来。

可是这一次,谢邀曼发现问题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两天苏沅昭都住在谢邀曼这里,她发现一向睡眠很好的苏沅昭开始翻来覆去,心神不定,有时候半夜还会做噩梦、说胡话,仿佛陷入极可怕的梦魇。

谢邀曼被吵醒,发现苏沅昭的状态不对劲儿,连忙开灯,不停地叫她的名字,良久才叫醒她。

苏沅昭看清眼前人是谢邀曼,撑坐起来,惊魂甫定,喘着气。

“没事了,没事了。”谢邀曼轻轻拍着苏沅昭的背,安抚她。

“曼曼,你说,坏人死了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

“你胡说些什么呢?”谢邀曼说,“坏人就算下地狱也不关你的事。你啊,就等着当仙女吧。”

“我不配。”

谢邀曼拍背的手一顿,她不知如何接下去。

她直觉苏沅昭这次的事可能跟于诚有关,可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苏沅昭和他连分手的决定都做了,还能有什么值得苏沅昭这样折磨自己的呢?正当她以为这只是失恋后遗症时,一件事让她无法再粉饰太平。

谢邀曼用苏沅昭的电脑时,偶然发现一封苏沅昭的辞职信。这份工作是苏沅昭当年拼力争取来的,不温不火的时候她都能做得开开心心,现在前途大好,她到底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提辞职?

谢邀曼看着电脑上那刺眼的四个大字,越想越不放心,拿起手机,思考着要不要给于诚打个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事情原委。

她想了想,还是给郭涛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于诚的号码发过来。

“哎,你俩怎么回事?刚刚于诚还找我要你的电话呢!”郭涛吃起醋来,“你们还心有灵犀了!”

“他要我的电话?”谢邀曼立刻明白过来,“那我挂了,免得占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