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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69)

下班之后,苏沅昭在路边等出租车,巨大的失落始终萦绕在心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看到空车过去,都忘了招手。

直到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直接停在她的面前,两声喇叭响起之后,她才回神。车窗缓缓打开之后,露出的是于诚好看的脸。

苏沅昭脑子里浮现出昨晚激烈的争吵,那些难听的言语在她冲动的一巴掌之后戛然而止。

“你怎么过来了?”苏沅昭低头系安全带,不去看他。

“我在附近办点事,顺路。”于诚发动车子,也没提昨晚的不快和自己的彻夜未归,“没想到你今天就上班了,我以为你要休息几天。”

“嗯,我有事。”苏沅昭低声说。

“你今天还顺利吗?台里没找你麻烦吧?”他随意问道,身边良久无声。

他转头去看,发现她竟然在哭。他一时慌了神:“你怎……怎么了?”

苏沅昭捂住眼睛,眼泪却止不住地从指缝溢出来:“对不起,我没有守住。”苏沅昭哽咽道,“我的节目被拿掉了。”

于诚急忙把车停到路边,下车绕到她那一边,拉开车门,蹲在她面前。他倾身凑过去,把她捂住眼睛的手拿下来,拇指指腹抚上她湿漉漉的脸庞,轻轻擦去眼泪,哄道:“好了,你别哭了,告诉我怎么回事。”

苏沅昭抽抽搭搭把台里的安排告诉他,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嘴一撇,又想哭。

“我还以为你被开除了呢。”于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做网综就做网综嘛,你这不是还有机会吗,这么大反应干吗?”

“我觉得对不起你。”苏沅昭的情绪渐渐平复,声音却已喑哑,她垂下眼,说,“我很内疚。”

虽然她说得没头没尾,于诚还是迅速意会她所谓的内疚。

当初苏沅昭参加主持人选秀赛的决定显得太像是一时脑热,身边根本没人理她,也就于诚支持她,他还花心思帮她做宣传,提高她的场外支持率。

其实,他也是因为自己交流期结束,快要回美国了,想最后帮她做一件事。那时,他承诺会一直陪她到她被淘汰再回去,没想到她格外争气,次次低飞晋级,竟然从海选一路挺进了决赛,最后还爆冷门拿了冠军,得以进入电视台。

比赛结束后,她期待又惶恐地向他试探,既然我到最后也没有被淘汰,那你是不是可以不离开了?

他当时沉默的时间有些久,再抬头时,他发现她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好像她一眨眼,泪珠就会滚下来,可她强忍着,倔强地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像他不亲自说出口,她就拒绝提前承认这场感情的结束。

那双悲伤的眼睛让他突然改了主意。

他笑着抱住她,给出了一个肯定答案:是,我不走了。

他拒绝了美国那边的offer,留在了国内任教,也改变了自己余生的所有计划,留在她身边。

苏沅昭说内疚,大约是觉得现如今连唯一的节目都没能守住,对不起当初他的牺牲吧。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惦记这事?”于诚安慰她,道,“我又没后悔当初留下来。”

苏沅昭摇头,固执地道:“这个位置是你帮我坐上来的,我应该让你的选择更有价值一些的。”

于诚觉得她的脑回路十分好笑,又忍不住嘴欠,调侃道:“那你当初甩了我,怎么一点儿不内疚啊?”

苏沅昭立刻奓毛了,一双分明还湿漉漉的眼睛却好像要迸出火来,她直直地看向他:“那是你活该!”

于城重新开车上路。

于诚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用另一只手的手肘撑着车壁,手背贴着脸,拦住嘴角忍不住要拉上来的弧度。

她流泪的原因他占大部分,这件事到底让他心情大好。

苏沅昭此刻心中已经被丢脸的情绪全面覆盖,越发觉得她刚才的真情流露是对牛弹琴。

她冷着脸别过头去,懒得看他憋笑的脸。

于诚干咳两下,突然说:“唉,其实我真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甩了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扔了阿宝的话。”

苏沅昭看着他,冷笑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放弃阿宝回来的那天,其实因为周言偶然提及的捡到阿宝的地点而心生疑窦。那个地方距离她家太远了,那不是一只狗狗能安全抵达的。所以,阿宝走失这件事会否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她疑虑重重地回到家,看到于诚在收拾行李。她问起,他才说自己要出差一周,去美国参加学术交流会,已经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闻言,不高兴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良久后,他才发现不对劲儿,看她两手空空的,才问她一句:“狗呢?”

苏沅昭说留给那家人了。

于诚点了点头,又忙他的事儿去了。苏沅昭看着他毫无愧意地自顾自忙进忙出,顿时压不住心中的不满,向他发难:“你觉得是谁特意把阿宝带到那么远的地方扔掉的?”

其实,以于诚的本事,他稍微耍耍嘴皮子就能推掉责任,可那天他不知怎么的,竟懒得应付,由着她胡思乱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可于诚没哄她,像没事人一样关了灯睡觉。第二天早上,他甚至都没等她醒来跟她道个别,就先行离开了。她憋着一股气,等了他整整两天,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然后发现他失联了。

到第三天,苏沅昭已经彻底慌了,特别是当她从于诚学校那边得知根本没有什么交流会的时候。

她在这段感情里自始至终存在的不安感,在他杳无音讯的这几天里发挥到极致。

在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她才终于接到数日以来他的第一个电话。

听着电话里他煞有介事地说着“交流会”上的趣事,她轻声冷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也死了过去。她不习惯当场戳破,所以仍是平心静气地听他编完那几天的活动内容。

挂断电话之后,她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从白天坐到深夜,最后给他发了条短信:我们分手吧。

最可笑的是,他连原因都没有问就回复了一个“嗯”。

一直以来,苏沅昭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和于诚分手的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别人问她为什么。

他从头至尾没有犯什么大错,也不存在什么第三者。即便她将自己的各种心情认真描述一番,恐怕只会换来旁人一句轻飘飘的“矫情”。但她很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比那些显而易见的矛盾更严重。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开始的吗?是我先说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的。你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吗?你说,除非我能接受谈一场有期限的恋爱,等你回美国我们就分手。这么渣的条件,我竟然答应了。后来虽然你留下了,但我总觉得,你迟早还是要走的。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对你仍然一无所知。我问你爸妈是谁,你说他们都不在了,没什么好说的。我想去美国看看抚养你长大的亲人,你说自己跟亲人没什么感情,不用管他们。你像一个没根的人,要是哪天突然飘走,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其实,阿宝我不是非养不可,我只是想多一样跟你有感情、有联系的东西,可你那么排斥阿宝,好像不想跟我之外的任何东西产生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