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99节(第4901-4950行) (99/178)

她又拖动画面换了个角度,将镜头对准那位老先生,对方脸上的纹理清晰可见,连下眼睑出掉了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老人面色悲苦愤懑地缓缓低声念出这一句,喃喃自语道:“太白先生如此气度风范,学生只恨不能在您身边当个牵马坠蹬的小卒,好日日陪伴先生左右,只要能一睹先生风姿容颜,即使是让学生马上断送了性命,学生也心甘情愿。”

目睹了一个李白大大脑残粉的现场真情告白,钟荧抽着眉毛,立刻将镜头移开,不再看他那张少女怀春般深情憧憬的老脸,转而去看他周遭的环境。

看来这人就是个普通老书生,住的是简陋的瓦舍,房间内没有太多豪华器具和装饰品,家具大多是竹子做的,一览无余的布局。

再将镜头拉远,到了门外,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腊肉,靠墙放着一个小板凳,再往旁边是一口水井,井边有个木桶。

院落十分局促狭小,绕着最大周长走一圈,估计一百来步就走完了。她听到了院子外面沸反盈天的喧闹声,行人来往的脚步声,以及货郎们走街窜巷的叫卖声。

钟荧兴奋地就要将镜头再次拉远看看街上的景象,却被提示镜头范围已达最大,无法再继续延伸,她只得无奈放弃。

无法继续延伸,那就换个角度,她又将镜头拉到那个老头身上,这次从另一个方向往外,这次,她看到了房子背面的人烟稀少的小巷。

试验得出,镜头可看到的范围大小,就是以发弹幕的人为中心,差不多方圆20米左右。

这个距离已经称得上很远了,基本上能涵盖大部分房子大小,而且直播间每天收到几百万条弹幕,去除重复的也多的数不过来,真应了那句话,只要她想,她可以看到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地方的实时动态,这个国家在她眼里就是赤luo的,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观察完老先生,钟荧兴致勃勃地换人继续玩。

她从弹幕里随意抓取了一条说着“讲的课越来越难了,我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懂”了的人,点开一看,是个衣着簇新的小胖子,年纪看着不是很大,大约十四五岁,正爬在桌上哭丧着脸写什么东西,旁边扔了一堆写废了的稿纸。

她将镜头拉近,纸上是一道求圆面积的数学题,算是比较简单的题,题目也很清晰直观,没有任何陷阱,然而小胖子从公式开始就错了,圆面积算成了圆周长,不管怎么算都算不出正确答案。

钟荧短促地笑了一声,正要将镜头拉远时,就听到旁边有个声音响起:“这题并不难,只比加减乘除复杂那么一点点而已,涵雅如今都会做了,怎么你这么大人了就是学不会?”

咦,旁边还有人?

她急忙将镜头拉远,画面里完整显示出一站一坐两个人影。

站着的那人年纪有二十来岁,面貌斯文,身量瘦长,只是看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坐着的胖乎乎的,脸又圆又白,就像面团捏的,仔细一看,两人身形差距较远,但眉眼间十分相似,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小胖子抽噎一声:“大哥,我真的学不会啊,这比做文章还要难得多,我现在看到这些线条圆圈符号就头晕得厉害,能不能别让我学了,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

瘦高个勃然怒道:“家里花了那么多钱,找人拖了多少关系,才给你在国子监捐了个名额,你进去厮混大半年,竟连一篇像样的文章都做不出,你说是因为自己的天分不在于此,更偏好算学,行,我天天挑灯夜读到后半夜,给你整理记录下来的数学题和资料,每隔五日就去给你送一趟,你学了这么久,学到什么了?涵雅比你小四岁,就已经会做这样的题了,你学的东西在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简直是丢进我们孔家书香门第的脸面!把手伸出来,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账!”

钟荧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哥哥教训自己的学渣弟弟,小胖子一张大胖脸因被打手板疼得皱成一朵菊花,身体随着手板落下每次都要剧烈的颤抖一下,肿泡眼里含着两汪泪水,使劲压抑着抽泣声,又不敢哭出声的样子,看着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不再看这兄弟两,她将镜头移开,开始观察他们周遭的环境。

这一看就是富裕人家,但应该只是家境殷实的富商或平民之家,屋子里装饰虽然不错,但一看跟真正的权贵还是有不少差距。

好吧,她在大黎也没见过真正的权贵家里是什么样的,只是凭直觉,这家应该就是有一定家资的普通人家。

其他两个功能她还没开始研究,光是通过弹幕看实时影像这一个,她就能玩一整天,这也太好玩了!!!

将这兄弟两方圆二十米看了个遍,她才意犹未尽地准备换人继续观察。

对了,刚才那人说到国子监,她马上就想到林毓秀,不知道这个官学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夫子,这会是不是在上课,她现在看的话是不是可以看到她授课的情景。

第74章

正想去看林毓秀时,她突然犯了难,因为突然意识到,弹幕上并没有写着发送的人是谁,她要如何在这成千上万条信息里找到有没有林毓秀的那一条呢。

只是一眨眼,她迅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屏幕上不显示姓名,后台统计处有啊,就像大部分视频网站一样,可以看到所有弹幕分别是谁发送的,发送时间是什么时候,唯一的区别是,视频网站上现实的是用户名,直播间后台显示的是真实的姓名。

她在上亿条弹幕里搜索林毓秀,匹配出来几万条,随后勾选只看该用户发布的弹幕,又匹配出来上千条。

钟荧对着这么多弹幕犯了难,这个名字并没有多稀有,古代女子重名的不要太多,她怎么才能分辨出哪一条是她要找的林毓秀呢。

挨个看下去,她看到十几天前有一条,晚上8点多发的,问她能不能多放一点跟数学有关的课程,当时自己肯定没有看到。

钟荧已经在心里肯定了,没错,一定就是她,虽然她没有发布实时弹幕,但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她讲过话,系统都会捕捉到她的信息并上传到后台,直播间的拥有者随时可以从后台处查询任何一个人的实时影像动态。

“没人权啊……”钟荧一边啧啧摇头叹着气,一边毫不迟疑地点开林毓秀的影像。

画面变得明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身穿一袭烟青色长衫,衣服上连个花纹都没有,素净至极,腰上用一掌宽的腰带松松勒住,下面坠着一块样式简单的压衣角的玉佩。领口处包裹得严严实实,头上只用同色丝带将整头秀发挽起,古板朴素的服饰穿在她身上,却丝毫无法夺取她半分光彩,身板笔挺如山间松柏,皮肤白净,目光深邃,自有一股风流韵致。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她就是一首清丽的宋词。

钟荧“喔”了一声,急忙将画面放大,360度上下左右全方位地观察者林毓秀,她只知道对方是个年纪不大的数学小天才,但不知道她还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美女啊。

看看那截从领口伸出来的纤细优雅的脖颈,看看那执著书卷的修长手指,看看那隐隐约约可见的纤细腰身,还有讲话时不疾不徐的清淡语调,黑亮专注的认真的眼神……

察觉到自己的思想逐渐变态,钟荧立即打住这番猥琐的痴汉行径,转而观察起课堂上的环境。

这是一间百余平米的大屋子,坐了大约十五六个学生,一眼看上去,几乎都是年轻学子,没有年纪很大的,每个学子独享一张案桌,桌上放着稿纸书本笔墨等,每人还有一根炭笔,林毓秀就站在所有学子最前方讲课,她的面前同样有一张案桌,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大块刷白的木板,木板上已经写了一半,都是些公式题目之类的。

钟荧仔细听了一阵子,听出来此时正在讲的是很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学子们的面色都还算轻松,能进入国子监读书的,至少要过了乡试,想来智商都是没问题的。

讲完一道题后,林毓秀转身,在木板上提笔再次写下一道,让所有人开始做。

钟荧转来转去地在每个人的纸上看了一眼,这种简单的题,基本上人人都能算出来,但可以从计算的速度上,明显看出个人之间的差距。

她停在一个皱着眉头的学子跟前,看他算了两遍,才不确定地写下一个数字,便忍不住拍手乐道:“恭喜你,这题做对了。”

过了两分钟,林毓秀转来转去地查看每个人的答案,索性这都是最基础的没什么难度的,所有人都答对了,林毓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很快这抹清丽地如水花一样的笑瞬间消失无踪,嘴角的弧度又恢复了笔直,脸上平淡地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钟荧看了半小时左右,突然被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断。

是她的肚子在响,从早上起来到这会,过去快两个小时了,她沉迷于新功能之中,一口水都没顾上喝,饭自然也是没吃的,五脏六腑开始跟她抗议要进食了。

钟荧急忙从冰箱拿了一大堆吃的,包括零食饮料等等,打算今天除了上卫生间,什么也不干了,她要守在屏幕前玩一整天!

林毓秀讲了多久,她就听了多久,看漂亮女孩子给人均年龄比她大上好几岁的一群男人讲课,还是在古代这种社会背景下。这样新奇有趣的画面,让钟荧根本舍不得将镜头切走去看别人。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林毓秀结束了授课,留了课外要做的题,提起书箱步履平稳地走出教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