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第8101-8150行） (163/211)

忽而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男孩看到她，怂恿大家一拥而上，将她围住。男孩抓了把她的衣领，嘲笑道。

“又捡别人剩下的衣服穿啊。”

大家都跟着笑,

小女孩默然低下头，就听得门内有人高声喊道。

“小莉你个死丫头，怎么还坐在那！灶台上堆那么多碗看不到吗！”

小女孩一怔赶忙起身，转身还未等往院内跑，就被抓住辫子。

“你是你们家捡来的小丫鬟吧？”男孩对着她后脖子吐了下口水，“呸。”

“别弄我辫子，放开。”小女孩怯懦地想要拽出自己的辫子，却不想男孩死死拽住,

突然松开手,

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身后爆发更强的哄笑声。

“你看看她，就那么跌倒了,

真笨！哈哈哈哈哈哈！”

小女孩却来不及坐在地上哭，她忙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跑进屋内,

搬出家里唯一一个专门给她备好的小板凳，站上去，拿过抹布和碗，利落熟练地低头收拾着，眼泪悄悄地往洗碗池里砸。

老城区的住房，餐桌上女孩端着碗犹豫许久还是小声说道。

“舅妈，我想去读大学。”

对面正在给儿子盛饭的中年女人手上动作顿住，语气柔和：“好啊。”

却在桌子下狠狠踢了旁边男人一脚。

中年男人挠挠头，满脸歉意：“呃……茜茜啊，你看舅舅家现在还要供养你弟弟读小学，家里实在是……”

“你们只要借给我第一年的学费，其他的我自己赚。我保证第一年就把学费钱还给你们。”女孩目光几近祈求般在两人脸上流连，眸中的光亮也在两人的沉默中渐渐褪去，“大学里有奖学金，不比出去打工少，我到时候还能贴补下家里。”

“你看看你，孩子愿意读书是好事啊，小孩子不读书哪有出息？”女人嗔怪道，而后夹块肉送到女孩碗里，笑道，“甭管你舅舅，他这人没读过几天书见识短浅。距离高考没几天了，你什么也不用想，好好备考。”

“好，谢谢舅妈。”女孩嘴角笑意渐浓，她咬一大口肉。

转天，女孩放学归来却被七大姑八大姨堵在家中狠狠教育。

“你一个女孩子，读到高中了还想怎么样啊！你舅舅舅妈多宽容你，把义务教育读完你就应该出去打工赚钱，还能填补家里，何苦日子过得这么紧巴。”

“茜茜，大姨家邻居有个男孩子不错，高高大大的，特别能干。大姨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下，女孩子，还是终身大事重要。”

女孩转头看向远处低头织毛衣，完全像是没看到此般情形的舅妈，眼底通红，却禁不住笑出了声。

清早的海风，刺骨凉。卷着女孩淡薄潮湿的白色长裙拖在身后，紧紧裹着纤细伤痕累累的双腿。踩在礁石间的双脚，已经冻得惨白。

风吹长发散乱在眼前，她坠入深海。海水冰凉灌入双耳和鼻腔间，仍冲不掉深入骨髓的疼，和脑海中记忆的痛苦。

“他出轨是你自己做的不到位，你应该好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个妻子不能做到贤良淑德，居然还偷偷买口红，一支那么小就200多！你还缺化妆品吗？我女儿不是经常给你吗？用过的怎么了？都还好好的！你一个不赚钱在家的，怎的还要上天啊，要求这么高嘞。”

“男孩女孩？又是女孩……诶呦，造孽啊。”

妇产科病房，刚生产完的她自己扶着墙起身去洗手间，无意间听到门口婆婆和丈夫在商议，要把刚出生的二女儿卖给老家不能生育的中年夫妇。

她好容易拦下来，之后睡觉都死死把女儿抱在怀里，生怕被偷偷卖走。她还亲耳听到婆婆因为觉得她生不出男孩，鼓励自己丈夫在外面找人，好生儿子传宗接代。

深海湛蓝间，镜头拉远，海波间，浮现两排字。

这是三个女孩的故事。你所看到的，是她们的6岁，16岁和26岁。

字迹消散，深海淡去透出蓝天。

火车驶出小镇，小莉趴在桌边往窗外看。稻田不住后退，远处山河清秀，映入眼中如同摊开的画卷。

8岁还没上学的小莉，因为不小心打翻母亲腌了几个月的咸菜，便遭受毒打，差点离开人间。经警方调解，她被一对年轻的夫妇领养。

而今天，她将要赶赴新的人生。

18岁的茜茜，凭借高考远离了家乡。她四处想找符合专业的实习，却因年龄小，长得又小，大家都怕担责任不敢录用她。

这一天，她在酒吧门口看到招聘歌手的信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面试。结识了看上去放浪不羁，心里却是滚热的女老板，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虽然经常容易被男客人骚扰，但好在有女老板帮忙解围。

28岁的徐裳，两年前被救生员救起，历经生死后看淡一切，不顾家里亲朋的劝阻，下定决心离婚。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搬出前夫家，重新回到职场。

小莉入校后，勤学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参加各类竞赛都能拿到奖项，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夸赞她，她性格越来越开朗。

茜茜大学期间迷恋上健身，还学了打拳。毕业后，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功入职世界一百强企业。后又因业绩突出，成为集团中带领国际团队最年轻的中国人。她偶尔还会去酒吧驻唱，只是因为喜欢。但她不再弱小，有有力的拳头，不用再担心被男人找麻烦。

徐裳的设计在全国拿到大奖，领奖当天她遇到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中年男人。后来，她才知道男人也是离异过来人，带个7岁的男孩。他笑着说：如果他们能在一起，他就儿女双全。

但这一次，徐裳没有轻易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看着还不错的男人。

“以后再说咯，我现在自己一个人也生活的很好。”

画面依次切到三人的生活日常，她们异口同声道。

“我是女孩。”

最后，画面切到三人的合影。画面中小莉戴着红领巾，身上的校服干净整洁。茜茜身着正装，妆容精致。徐裳抱着女儿，一身OL穿搭。她们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可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