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节（第10201-10250行） (205/225)

“他的故事有啥好讲的，你喂马都比这个有意思。”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如果我是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呢？”

凯虽然不是她的封臣，但还是不想得罪这位贵人，于是耸耸肩说道：“那好吧，我来跟你讲讲王的故事吧……你想听哪一部分？”

“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故事，但都是从诗人口中听说的。”加拉哈德说道，“我现在想知道亚瑟阁下的真实面目。”

“哈，你也知道诗人的甜言蜜语未必可信吧，这点比其他公主可要聪明多了。”凯笑道。

“因为我在途中的所见所闻……与诗人的描述相差甚远。”加拉哈德有些苦涩地说，继而转为微笑，“现在我想知道，你眼中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同情她这几天来的成长。他缓缓说道：“其实我不太喜欢评价别人，因为我这副德行评价不了任何人。不过嘛，看在你对我有恩的份上，我会愿意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请讲。”

“小瓦是个傻小子，一辈子庸庸碌碌，也就只能给我当个侍从。”

“就这样？”

“呃，我这个人喜欢先抑后扬。”凯清了清嗓子，“在他拔剑之前，我对他的印象也就止步于此。拔剑称王之后，他的地位发生了惊人的改变，以至于我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于是，我开始用新的眼光去看待他，并发现他的另一面。”

“另一面？”

“说实话吧，我起初以为他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赶下王位，哪怕是有梅林国师的帮助。”凯耸耸肩，“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坚持了这么久，把列王逐一赶出国境，还收揽了这么多的英雄骑士与漂亮的女……”

“女什么？”

“女骑士——在我们不列颠，可是有女战士和女王的！”凯慌忙地说道。

凯赶紧住嘴，关于梅林和高文的那段关系还是不要让加拉哈德知道为妙。

“继续说吧。”

“他做得越是多，我就越是心疼他。”凯慢慢说道，“乡野少年摇身一变成为一国之君，表面虽然风光无限，但承受的压力也很沉重。这也就是我在他身上看到的另一面，虽然很傻，却也是个懂得吃苦和忍耐，有责任心的蠢货。也就因为这个，选王之剑才选中了他。”

凯蜷缩在斗篷里，一副很冷的样子。

“有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像特里斯坦一样厉害。像他一样勇敢。”

“你不是说自己的剑术能和他平分秋色吗？”

“那是我唬你的。”凯坦诚道，“实际上，我无论是内心还是实力都很软弱，只敢呆在卡米洛特的办公室里算账。虽然说这个职位适合我，但是……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提剑战斗。”

“凯爵士，你确实很勇敢啊。”加拉哈德安慰道，“你在恶棍面前保护了我。”

“但我却没有保护好小瓦。”凯苦涩一笑，“我以前瞧不起小瓦，这个侮辱性的外号就是我给他取的。到头来，他拿剑鏖战了一整年，驱逐走了所有的外敌。我每次见到他时，他身上总会有新的伤疤。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多了一道伤疤，特里斯坦告诉我——”

“凯爵士，你有些激动了。”

“特里斯坦告诉我，在战场上某个敌人用长枪划开了小瓦的额头。”凯大声说道，“如果那个混球再用力些，那支长枪就会贯穿他的脑袋！”

“凯爵士——”

“行了，我很冷静。”凯耸耸肩，“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这副德行没资格评价任何人。小瓦用手上的剑拯救了德莫尼亚，而我却没勇气和他并肩作战。”

“内政也同样重要。”

“是啊，这就是我一直安抚自己的理由。”凯苦笑道，“可直到今天，我都在想着海难的事情。如果船没有沉，那么任务就交给特里斯坦和贝狄威尔吧，自己则随便躲到一个角落里，等待事情结束——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我就是个懦夫。”

加拉哈德努力想要为他辩解，可转念一想，连他自己都承认是个懦夫了，她又如何为他证明呢？

凯的眼睛在兜帽底下闪烁，看向加拉哈德手中的选王之剑。

即使是在黑暗中，剑柄上的金龙雕像也清晰可辨。

亚瑟王就这样败北了。

他曾经拯救过这么多人，那么这次谁来拯救他？

凯握紧了拳头。

“我希望自己能像特里斯坦一样厉害，像他一样勇敢。”凯轻声复述道。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柄阴影之刃，心想应该要再磨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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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安娜的梦

安娜做了一个梦。

她分不清这是噩梦还是美梦，只知道梦中的这副场景久远到自己都快忘记了。

她梦见了康沃尔的廷塔杰尔城堡，这里曾是她的故乡。这座凯尔特古堡面临大海，寒风彻骨，海面上永远漂浮着一片片浓得看不见波浪的浊白迷雾。

鲜有人喜欢这种地方，因为这里土地贫瘠，寒冷而艰苦。人们都喜欢罗马的石头房子，对这种贫瘠的凯尔特城市绕道而行。

可安娜不这么觉得，这里满载了她的童年回忆，也只有在这种地方，她的思绪才得以宁静。即使是那终年不散的朦胧迷雾，对她而言也有几分无形的神秘感。

她踩着湿润的沙滩走向古堡，想要回忆起过去的光景，却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位金发少女的身影。

安娜惊讶地说不出话，那名金发少女有着浅浅的金发，纤细白皙的小手，还有天真无暇的淡蓝色双眸，与年幼的自己如出一辙。

年幼的她伸出手来，将一束花送给一位金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