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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24)
宋旸倒是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将几粒纽子合上,似乎这件就是他以后的家居寝衣了。
徐绵自觉惭愧,同时也不乏欢喜:一个裁缝最大的心愿就是客人喜欢她做的衣裳,倘若她做的礼物无人赏识,那徐绵还是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至于剩下的……徐绵胡乱将它们裹成一团,红着脸道:“这些不要了,改天我就扔掉。”
虽然做坏了的东西也可以充作纪念,不过被人瞧见,终究是要惹来耻笑的。
谁知宋旸却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去,“给我。”
“您要啊?”徐绵惊讶得眼珠都瞪大了,但同时心里亦有一种晕乎乎的陶醉感:没想到宋旸这个人还有恋物癖,连她刺绣剩下的残次品都要拿回去收集呢!
宋旸点点头,“回去裁成细条,正好可以用作油灯的灯芯。”
徐绵,“……”他还不如不要说呢!
总归这一晚是过得充实而愉快的,徐绵看着他如往常般飞檐走壁离去,想起自己忘了提醒:该叫他好好穿上,别糟蹋自己的一番心意。
但是念头一转,她便嘲笑起自己糊涂:宋旸可是常在御前走动的人,岂能穿这样一双粗糙的靴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罢了,她只要心意尽到就足够了。
*
徐绵自从发现了刺绣这桩宝藏,心思也从殉葬的惶惑中转移了不少,反正老皇帝少说还能拖个一两年,她这样提心吊胆的亦是无用,还不如放开心胸享受生活。
她与楚熔仍然交好,比起大人间的周旋,徐绵更喜欢这类心思纯粹的小孩子。但碍于楚燿这混小子貌似对她有点企图,徐绵觉得自己少去永和宫为妙,至少,也该错开他们上下学的日子。
余者都是小事,唯一令她不解的是刘惜君造访芳华殿的次数越发频繁,徐绵自信看人的眼光不会太差,那么这位虚情假意的好姊妹究竟为何揪着她不放呢?明明她应该将更多精力放在皇帝身上才对。
徐绵偶尔婉转提起,刘惜君总是一副笑盈盈的面相,“姐姐这叫什么话?这宫里除了彼此,咱们还有可相信的人么?若连你我都生分了,那才真是一丝人情温暖也没了。”
她说得很动听,可徐绵半个字也不信,她模模糊糊记起:自己最近碰上宋旸的次数似乎也少了许多,保不齐就是这刘惜君常常打扰的缘故。
等到发现对刘惜君的这抹怨恨,徐绵才恍然惊觉:原来她竟是很渴盼见到宋旸的。
曾几何时,这死太监已变成她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真是怪事。
刘惜君拿团扇在她眼前晃了晃,娇笑道:“徐绵,你听到我方才的话没?”
徐绵回过神来,装出侧耳倾听的模样,“怎么了?”
“我说呀,那御湖里的荷叶说不定已结出莲蓬来了,咱们不如过去瞧瞧,也好尝个新鲜。”刘惜君娇俏起来也是很有少女的憨态的,难怪皇帝喜欢。
架不住对方盛情相邀,徐绵只好随她一起,两人各自带上侍婢出去。徐绵暗里算了下日子,还好,今日学堂并未休沐,想来是不必担忧见到楚燿的。
但是另一个更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她与刘惜君的面前。
刘惜君看着眼前赫赫扬扬的一大家子,显然也是相当惊讶,下意识的拜伏下去,“臣妾见过皇上、皇后、贵妃娘娘。”
原来帝后二人及江清月也都在这里赏花,不知是哪一个起的头,说御湖里的莲花开得好,一行人便兴致勃勃的带着侍从过来了。
徐绵无法,只好随她下拜,心里则是暗暗叫苦:她怎么也想不到,之前那样的避开皇帝,居然还是碰巧遇见,简直是冥冥中的一种噩兆。
隆庆帝对刘惜君的新鲜劲儿还未过去,对她自然亲近,因和煦的唤她平身,“起来吧。”
刘惜君没想到能有这番奇遇,忙喜孜孜的站到皇帝身后,却留神隔开半步之遥,免得抢去赵皇后与江贵妃的风头。
空落落的河岸上,就只剩了徐绵一个。皇帝未命她起身,她只好维持半蹲的姿势,心里已将这贪多嚼不烂的东西骂了千遍万遍。
还是江清月一语提醒,“这大热的天,皇上且先让徐才人起来吧。”
隆庆帝仿佛才从失神中唤醒,神色略显窘迫,掩饰着咳了一声,“平身吧,你就是徐氏?”夏日炎热,眼前的女子偏生打扮清爽,一身绿绸浅裙,如翠竹袅袅,和风细细,他才不免多看了几眼,倒忘了身后还有一大堆人候着。
徐绵低低应了一声,慢慢站直身量,却并不敢抬头面向皇帝,只注目下方。
那明黄的衣角旁侧,一双紧窄的皂靴吸引了她的注意,暗色的底料上,用金线勾勒出朵朵祥云,针脚略显粗糙,那祥云更是跟孙悟空驾的筋斗云似的,千变万化。
还有谁会拥有这样一双靴子?徐绵面红过耳,心底却又扎扎实实感到欢喜,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复杂的滋味。
她没想到宋旸居然真的穿出来了。
第38章
眼前的情势却容不得她在这里与宋旸心汇神交,
顶头上司还等着她回话呢,
徐绵弯了弯膝盖,
战战兢兢答道:“是,臣妾才人徐氏见过陛下,
愿陛下万安。”
她的身子轻微发颤,落在外人眼里只当她畏见天颜,殊不知她还有更深一层的恐惧:她后悔没有把自己装扮得灰头土脸的再出来,这样隆庆帝兴许就不会发现了。
湖上日光刺目,隆庆帝微微眯细眼睛,却一眼不眨的盯着她纤弱的身量,“听闻你上次受了不小惊吓,怎么,
那些下人没好好照拂你么?”
这话问的和赵皇后毫无二致,可见是夫妻两个,连套近乎都做得这么生硬。
徐绵更不敢出声,
天子御前,
说错一句话都可能大祸临头,
而对她而言,祸便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