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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65)
入眼处只见纸上列了几个人名,其中就有赵汐朝她爹赵弈的名字。细细看来,上头全是咸州的豪商巨贾。
明连右手攥拳,掩住唇角咳嗽了几声,喉咙一股子腥甜上涌。他猛咳了一阵,也不甚在意。又落下几笔,将信的内容补齐了。
他乃是明国公府上小侯爷,身份尊贵无比,莫说是远山书院,就是同皇子们一同读书,都是配得上的。自然不可能是一时兴起,就来咸州这种地方小住。
这几年各地时常发生洪涝灾害,各方豪商巨贾纷纷下海敛财,搜刮各地的金银无数。皇宫奢靡之风盛行,官员结党营私,国库屡屡空虚,受灾百姓苦不堪言。
当今圣上这才暗地里派了明连前往咸州,明面上打着游山玩水的幌子,实际上就是暗中收集咸州豪商巨贾的名单。待这份名单呈送到圣上面前。不管是强逼豪商巨贾“捐官”,还是找着由头抄家,总之必得先拿人开刀。
而咸州最有钱的富商,除却孙家,便是赵家了。
明连攥紧了毛笔,深思片刻,想起赵汐朝那双会笑的眼睛,到底是提笔将赵弈这个名字划掉了。
须臾,他起身唤来了随从,将书信飞鸽传书入京。
随从躬着腰应了声“是”,这才抬腿欲走。明连将他唤住,略一思忖,问道:“傅公子呢?还没有回来么?”
“回公子的话,傅公子知道不日就要回京了。气得将自己关屋里了。公子现在要去看他吗?”
明连道:“算了,我就不去了。你找人将晚膳送到他房里。你下去吧。”
“是,公子。”
☆、50.你欺负人
待回到府上,
赵汐朝原是要顺道去梅院转转,打算将汤包接回来。自那日麻团扒墙偷窥摔折后腿之后,在芳华院整日里耷拉着耳朵,
喂什么也不肯吃。
凤尾急得不行,
总是想着法子变着花样给麻团倒腾吃食。麻团总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就连平时最爱吃的小鱼干也不肯吃了。
赵汐朝刚开始还以为是麻团摔伤了腿,所以心情不好,直到有一日她打外面回来。一开门就瞧见麻团瘸着条腿,
嘴里叼着小鱼干往外头跑。
凤尾便说,
一定是麻团在外头有别的猫了,这是要离家出走,叼着口粮去找猫呢!可满府上下,
哪里还有别的什么猫,大抵也就只有汤包了。
赵汐朝忍不住戳着麻团的肚子,批评它一点也不矜持,就算是猫儿,
麻团也是只小母猫,怎么可以叼着小鱼干离家出走呢?就是要养家糊口,
生小猫崽子,也应该是汤包主动才是。
如此,汐朝就琢磨着有空把汤包接回来,
好歹一解麻团的相思之情。她人还未走到芳华院,
就被上房的丫鬟拦了下来,
一问才知是赵老爷打外面回来了。
赵老爷大病初愈之后,
越看府上的几位姨娘越是厌恶,整日里疑神疑鬼,非说是府上的人害了他。可这种事情既不好对外人提起,又不能无缘无故的将妾室们赶出府去。
如此,赵老爷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一大早的就出门谈生意去了。眼下这么急冲冲的唤她过去,怕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汐朝揣着疑问,由着小丫鬟带路,连衣裳也没来得及换,直奔上房去了。她人才至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
小丫鬟挑着帘子,也不知是该请赵汐朝进去,还是该退到一旁候着。只得出声小声询问道:“大小姐,老爷也在里头……若不然,您先回去?等老爷出来了,奴婢再去请您?”
赵汐朝哪里肯走,她爹娘虽不敢说夫妻感情如何深厚,可平日里都是相敬如宾的,何时也没吵成这副样子。到让下面的人看了笑话。换而言之,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她抿抿唇,略一思忖,到底也没进去。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屋里的争执声渐渐低了下去,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丫鬟赶忙上前挑起门帘,就见赵老爷怒气冲冲的从屋里出来。
他仍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赤着脸,两抹胡须气得直往上扬,眼底还藏着薄怒。一见赵汐朝的面儿,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沉声道:“汐朝,以后少打扮成男子,你是个姑娘!女子无才便是德,平日里多练习女红,以后嫁人了,莫要学你娘那般妇人之仁!”
赵汐朝微微垂眸,行了一礼。她前世其实也没少听旁人的闲话,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听得耳朵都快长老茧了。她爹始终将没有儿子的过错推到她娘身上,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其实,从前赵老爷也不是没想过要从旁系过继个儿子来,可因着旁系大多血亲淡薄,唯有一个二房,还是同赵夫人不甚和睦的。再者,赵家家大业大,谁都想将自己的孩子过继来,日后好继承万贯家财。
只是这个便宜到底是让赵苑给占了。赵苑一来模样生得周正,知礼明事,又是个来历不明的。纵是过继来了,也没让他上族谱,日后赵家的家产到底归谁还未可知,只徒了名声上好听罢了。
赵老爷正在气头上,赵汐朝自然不与他争,这种时候低眉顺眼往往才是以退为进。等到赵老爷数落够了,气也消了,再同他好生说上几句,顺着毛捋,事情也就容易解决了。
有理不在声大,见机行事才是最聪明的。
果不其然,赵老爷数落够了,见赵汐朝垂眸半句辩解也没有,怒气当即消了一大半。他看了赵汐朝一眼,长叹口气,摇头道:“哪里都好,就可惜不是个儿子,日后这家业还不知道要落到谁的手上。”
赵汐朝应声抬头,满脸认真道:“爹,您怎么能这么说呢?纵然我是个女儿,日后不顶用,可您也有位继子啊?怎么会是没有儿子呢?”
赵老爷又叹了口气:“继子是比没有强,可到底不是亲生的,若是他家里人上门寻他,日后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赵汐朝摇头:“爹,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你若真心把他当成亲儿子,他自然也会一心一意的维护赵家。不管他从前姓什么,他现在姓赵,满咸州谁人不知,您还怕他跑了不成?”
赵老爷深觉有理,心里得了宽慰。思及方才数落女儿的话,顿觉失了分寸。汐朝到底是膝下唯一的孩子,纵是个女儿也是掌上明珠,哪里能这么委屈于她。
赵汐朝最是会察言观色,一见赵老爷这神色,便知他起了愧疚之意。如此,她故作委屈,垂着头温声细语道:“爹爹训斥的是,女儿以后一定争气,不辜负爹娘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