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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本该充满朝气的黑眸此刻暗淡无光，看得医生叹息一声。

或许爱情本就是这世上最奇妙的东西，竟能让人将她人的安危看得比自己还重。

“会得偿所愿的。”

医生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头回了手术室，留下顾玖尘独守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直到天光落下，昏暗交接，手术室的门才缓缓打开。

医生走出来便看见连位置都没有变动一下的少年，脸上难得扬起一个笑。

“小伙子，手术很成功，好好照顾你女朋友。”

女朋友……

顾玖尘的眼底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光亮，点头承诺，“好。”

然后便开始听医生叮嘱术后注意事项。

他的神情认真，恨不得拿个笔记本抄下来的样子让人看着便知道他对这个人的珍重，医生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少女，心中感慨。

或许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吧。

她全身心信赖，而他也全身心回馈，如今的人们越来越活得形单影只，有一个这样的人陪在身边，是何其有幸的事情。

顾玖尘并不知道医生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心中还在一心二用地感悟人生。

他的确想拿个笔记本记下来，以免自己忘记，但医生说一会给他一份详细清单，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季明舒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身边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一听便是顾玖尘在处理事情。

“顾玖尘，对不起。”

她突兀的道歉惹得男人抬头来看她，可季明舒却没有转头过来，仿佛刚才听到的话不过是他的错觉。

======第六十五章======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顾玖尘合上电脑，走到床边，看着少女逐渐长开的眉眼，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其实这么说来，她也的确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我们只不过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值得的选择，谁也没有对不起谁，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说。”

顾玖尘仿佛又想起自己前一世看到的季明舒。

即便她总是强自微笑，可眼里的落寞骗不了人。

当时的他以为是因为岑森，可如今想来，她当时或许也在迷惘，也在彷徨，也曾经质疑过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可那时候的他懦弱，不知该怎么出现在她面前，又怕她忘了自己，厌恶自己，所以一直都在逃避。

以至于他直到她临死前才发现，原来她那么不快乐。

“好了，我们不要这样了，怪难受的，我想问你的是，当年我转校后，给你打过几次电话，可你的电话从来都打不通。”

当年她为此大病一场，醒来后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直到遇见岑森，她便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奔向了他。

“你走后我的手机就被人偷了，后来我也转学去了另一所学校，想要去补办，却发现异地不能补办手机号码，过了两个月我才攒了一笔钱，回去补办了手机号码，想打给你，却发现你的手机号码是空号。”

“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联系，就从没去找过你。”

顾玖尘当时觉得，也好，反正他们以后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迟早都要斩断关系，长痛不如短痛。

可他没想到，自己对明舒的感情早已超越朋友，以至于后来想尽了办法，只为远远看她一眼。

“我的手机号码后来被季夫人收走了，她给了我另外一个手机号，说我从此以后就是季家大小姐，不能再跟以前那些人联系了。”

于是，因为这些巧合，他们生生错过了一辈子。

“如果我没有想不开，从那里跳下去，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我面前？”

季明舒忘不了那个场景，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本来，光洒在他的身后，像是给他镀上一双翅膀，将她从地狱拯救。

这个问题顾玖尘不想回答，因为他此刻想想都觉得蠢。

“是。”

如果那时候季明舒没有跳下去，或许他会托人给她找一个房子，让她安心住在那里，然后再看着她慢慢走出阴影，重新生活。

“所以说啊，顾玖尘，你真的是个大傻子。”

季明舒用被子蒙住头，声音哽咽。

“明舒，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哭。”

他的声音有些着急，手上动作却很轻，他明明锋芒毕露，却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她。

她却将这些温柔当做理所当然，从没去想过，没有一个人应该无底线对另一个人包容。

那不是他的本性，只是他为她丢盔卸甲，甘愿做一个骑士而已。

“顾玖尘，我们结婚吧。”

少女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红扑扑的，分明眼睛被蒙住了，却感觉视线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