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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节(第6501-6550行) (131/205)

第六个人听他们鬼哭狼嚎,从一开始的无视,到后来心烦意乱,恨不得撕烂他们的嘴,再到大汗淋漓,到浑身抽搐,到寸心如割,到痛不欲生。

他们效力于一人,却互不相识,那碗米汤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救命的东西。

他见过流民的疯狂,为了活下来自相残杀,甚至父食子肉,灾荒之地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

可这五个人,竟没有一个人为一己私欲将米汤喝完,甚至于到他手里的时候,还剩余大半。

看着曾经的同伴被刀刀割肉,哀哀欲绝,一整日下来,他再也做不到假装漠视,甚至很不得被凌迟的那个人是自己。

直到看到最后一人被吊上刑架,那也是牢营里第一个端起米汤的人,他简直心如刀绞,因为他心里知道,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心的,若不是第一人主动将米汤让了出来,后面这些人根本不会跟着他后面做!

那人的哀嚎声传入耳中,原本便是凌迟到一半扔进来的,不过上了些药不至于咽气,哪里还能支撑多久,血早就快流光了……

哀嚎声夹杂着刀尖入肉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简直要将人的耳膜刺破!

连筋动骨般的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曾经救了他们所有人,他让他们看到光。

也许他还能活……

不知过去了多久,鲜红的血液已经流到他身下,他笑得痉挛起来,垂首舔了舔阴冷石面上的血迹,这血还是热的……

原来仅仅一个垂首的动作竟也这般艰难,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让他陷入混沌,浑身如烈焰烧灼。

良久之后,他抬起手,悲哀地望向沈烺:“你……放了他……我说……”

沈烺满意地笑:“好。”

事后那作为死囚混进死士中的人,在军医的倾力救治下勉强留下一条命。

这是沈烺答应过的,他不会食言。

一连数日,连沈烺的副将浑身都绷着一根弦,直到那人招供出来,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他寻到个机会拍马屁:“将军洞察人性的本事果真是高明!属下从不知还能从死士的嘴里撬出话来。”

沈烺神情淡淡,哪有什么洞察人性,不过都是亲身经历罢了。

第69章

.晋江正版独发弄丢的妹妹寻不到,弄丢……

军医牧殷跟随沈烺多年,见他不好好养伤四处走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牧殷知道他骨头比谁都硬,且身上有很多让人触目惊心、不忍直视的旧伤,牧殷做了三十年军医,对各种刑具造成的伤口非常熟悉,可沈烺身上的伤疤,有些竟是见所未见。

他向来沉默寡言,牧殷问过一次,见他不愿提及,便也作罢。

后背这一百杖,是皇帝给他的教训,执杖之人自然知晓皇帝不愿伤他性命,且他来日还要上战场,便只往疼了打,不能往残了打,饶是如此,也吃尽了苦头。

营帐内灯火微漾,牧殷仔细地替他后背再上了一遍药,才将那凌迟了几百刀的死囚从鬼门关拉回来,哀嚎声几乎将耳膜震裂,到沈烺这里,安静得仿佛这木床上躺着的是个死人。

牧殷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对这几日他对待死士的折磨法也有所耳闻,连他麾下那些将领们都闻之色变,牧殷就忍不住嘀咕:“这档口散布谣言之人还能有几个啊,您费那老鼻子劲作甚!”

沈烺心下沉思了一会,琢磨着方才那人供出的名字。

原本他也同旁人一样,觉得背后主使之人是南信王,可他没想到那死士供出来的却是另有其人,八竿子打不着,且这退敌的档口来找他麻烦实在是损人不利己,他想不通,只得先书信一封送往上安。

药粉落在后背如同撒盐一般生疼,沈烺霎时间青筋暴出,满头大汗。

牧殷拿巾帕给他止血,叹口气道:“眼看着要和南信王兵戎相见,自己伤还没养好,落了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情,真不知道您是折腾别人,还是在折腾自己呢。”

沈烺默默听着,闭口不言。

是啊,往日遇到这种人手起刀落便是,他也想不通为什么突然这般执拗,非要盘问出个结果来。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满手脏污、叫人避而远之的自己。

她会很失望吧。

第67节

也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人不人,鬼不鬼。

被月亮照过的泥潭还是泥潭,永远都是这么肮脏不堪。

他闭上眼,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耳边回响。

“沈烺,抬起头来看着我。”

“你听好,你不脏,我从没觉得你脏,也不害怕你。旁人一出生就有的东西,你是靠自己的本事得到的,你比他们都高贵。”

“沈烺,我等你来娶我呀。”

……

他这辈子失败透顶。

弄丢的妹妹寻不到了,弄丢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

-

今日傅臻难得上朝,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紫宸殿外有集书省的言官在殿外死谏,求皇帝早日立储,以保江山社稷百年。

先前群臣上书得不到回应,如今集书省给事中程平竟出来以死相逼,提议以贵族公推制决定储君人选,而所谓的贵族公选制正是由大晋世勋贵戚共同商议出一名德才兼备、众望所归的储君人选继承大统,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早已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