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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第7251-7300行) (146/178)
三步桥凌驾于深渊之上,过桥时宛如在天际行走,使人若仙若神。桥北石崖各御帐坪,据说前朝大宋真宗皇帝曾于此观赏皓月泉流,在此支帐野宿。桥东有酌泉亭,上刻一联:
“且依石栏观飞瀑,再渡云桥访爵松。”
李剑心赞道:“此联于情于景,再适当不过。”
宋星笑道:“若是加上刀光剑影,岂不大煞风景了?”
张溪接道:“我等本是查访敌踪,怎么倒有闲情逸致观山玩水来了?”
剑心道:“美景如画,使人流连。他日除去四凶獠,不如到秦山觅地清修,过几年神仙般的世外生活。”
宋星道:“天下之大,岂只四凶獠横行耶,到时又不知什么妖魔蹿出来了,我辈侠义道,怎能奢望享受人间清福呢?”
剑心道:“宋兄言简意赅,倒提醒了小弟了,申张正义,铲除凶孽,岂是一日间之事?
身为侠义道人,不该作遁世之想。”
张溪道:“二位深谈哲理,在下受益不浅,只是现在该往何处,是上还是下?”
剑心道:“索性到玉皇顶瞧瞧吧!”
三人遂又沿山而上。
玉皇顶又称天柱峰,乃泰山极顶。
此地建有玉皇殿,还有观日亭、望河亭,以及汉代所立长方石表,因无刻字,又名“无字碑”。
三人立此极顶,但见茫茫云海,滚滚如流,人若置身于天际,飘飘然、欣欣然,超凡出尘,几欲腾云驾雾仙去。
三人如醉如痴,停文如石,不思归了。
“唉——!”忽听一声长叹响自身后,三人不禁吓了一跳,回头一瞧,哪有人踪?
宋星两肩一晃,出了观日亭,不见可疑人影。急忙返回亭内。
剑心道:“此人好快身法,怎么闻声就不见人了呢?”
宋星道:“奇怪,不知是何许人。”
张溪道:“似乎并无恶意。”
剑心道:“那一声叹息,包含着多少感慨呢!”
宋星道:“此人功力之高,实属罕见,可惜错过了交臂之机。”
剑心道:“人家若无结识之意,找到人又如何?走,该下山了。”
三人出了观日亭,一路慢慢下山注意观察有无惹眼人物,但只见三三两两不多的几个游客香客,也找不出可疑人物。
宋星突然道:“我明白了,那人必是藏于亭阁之上,我们只顾朝前朝后去找人,就疏忽了顶上。”
剑心笑道:“大白天的,又有游客,谁会想到顶上呢?”
宋星道:“回转身,必在观日亭找到此人,快走快走!”
于是三人又返身上山。
果然,观日亭里,背对三人,坐着一灰袍文士,年龄却看不出来。
宋星抢先进亭,一抱拳:“打扰了。”
灰袍文士回过身,众人见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相儒雅俊逸,双目炯炯有神。
文士见三人回转,似乎有些意外,道:“适才在下叹息,惊扰了三位雅兴,抱歉之至。”
此人自己证实就是叹息之人,倒出乎三人意料。
宋星道:“阁下适才藏干亭顶,使我三人有了好奇之念,故又回转一探,果然如此。”
文土道:“在下本也不必藏身,无奈一声叹息扰了诸位,颇觉不该。况各位沉迷于美景,故在下则耽溺于悲凉之中,虽同景则不同情,未免太煞风景,暂避于亭阁之上,非有意也。请各位见谅!”
剑心见此文士谈吐不俗,人也爽快,便自有了几分好感。况此人何时也进亭中,我三人并不知觉,身手之高,可想而知,定是高手无疑,何不就此结识?
于是说道:“先生若不嫌弃,彼此一谈如何?”
文士道:“三位仪表不俗,在下极愿相交,但请进吧!”
三人入亭坐下。
文士道:“三位高姓?”
宋星将三人名号说了。
文士道:“在下田俊川。”
三人想不出江湖上有这么一位高手。
文士又道:“在下并非江湖人,各位不会知道的。只因在下有一胞弟叫田俊山,专喜结交江湖中人,今年四月被同伴邀往浙江东天目山,说是看什么三派与五梅门的决战,后被五梅门一伙施放毒烟,一条命就此了结,去年兄弟还与我同游泰山,未料今年便已作古,所以适才想起胞弟,才会引出一声长叹!”
三人听了,叹息不已。
宋星道:“先生家住何处?”
田俊川道:“在下家住济南,不瞒各位,家中世代习武经商。从不与江湖人士来往,在下继承祖业,但于经商一道却无兴趣,商务全交舅父经营,在下则喜读书游历,与世无争,不想胞弟年幼无知,自以为习得一身功夫,也该在江湖上闯出个名头来。于经商一道,更为厌恶。于是和一些江湖朋友过往较密,却不料为此送了一条命!这不是冤哉枉也么?”
三人深表同情,好言相慰。
田俊川又道:“想那五梅门与什么四凶禽,居然对赶热闹的江湖人士下此毒手,在下家中人丁不旺,仅此一胞弟,越想越不愤,欲找彼等理论,但在下人单势孤,不免犹豫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