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85节(第9201-9250行) (185/196)
没关系,它一开始想,反派把另一个系统带进来的穿越者杀了就好了,杀不了也没关系,疯了也行,只要失去自主意识,它就可以去操控他的身体,它来杀也行。
但事情总是在超出它的预料。那个穿越者,牵住了反派所有的理智,没有用任何手段,只因为人间七情。
它的故事停止了,它的故事在被篡改,这种威胁底线威胁生命的行为让它感到满腔愤怒,同时还让他不解茫然,于是它依照林祈云,捏出了另一个人,自己也义无反顾的下了凡。
然后,“它”便成了“他”。
人间七情是很神奇的东西,会让笔仙不止一次的后悔,要是没有下凡,兴许一切都会不同。他不会愧疚,不会伤心,不会犹豫,无情无义也许是世上最坚韧的铠甲,能让人无坚不摧。
笔仙缓慢的布着一场局,掺杂着无数情绪,将棋子落下棋盘。
第一局,他改动记忆,打着蓝屏系统反应的时间差,用爱人相离来激化矛盾,让萧宴池疯了整整二十七年,把人间变成炼狱,让明书成为救世主。
但他愧疚心软,于是放明书携带元神逃去北域,造成身体修为过强,而元神极弱,就算抓回来也无法入体的局面,只差一步的成功,被明书掐住了节点,再难往前进一步。
第二局,他让代掌门挑拨世家长老与年轻一代的关系,让重生的林祈云不得不担重任,参加大选,前往北域,他在北域纠缠萧宴池,一步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望他入魔,将林祈云也一同带走。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在世界主权争夺里,保住林祈云性命的做法。
但萧宴池自毁了,这个自林祈云手下诞生的灵魂,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护他师兄前程。
笔仙看着萧宴池死去,看着林祈云失魂,黄沙万里撒着血泪,剑修绝望的哭喊刺入耳膜,他愣愣的看着,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明书,不会待他如此。
那个蓝屏系统愚蠢,迟钝,却极会选人,没有他致命的缺点——没有人间的七情六欲。
非迫不得已,他对林祈云下不了杀手。
他什么场合,才能面对林祈云拔剑?要什么情况下,才能在拔剑的时候忘记那场烟火?林祈云那个程度的剑修,面对时若有一瞬的迟疑就只有一剑穿心的结局。
他要怎么才能避免这一瞬的迟疑?
笔仙纠结着,躲着林祈云纠结了十年,纠结到了萧宴池与林祈云重逢,前途万丈的剑尊公然叛逃仙门百家,朝天道立誓,跟他宣告——他已经知晓了一切。
他不杀林祈云,林祈云就要来杀他。
这清河骄矜的少爷从小最讨厌别人骗他真心,想必恨死他了。
“真头疼啊。”笔仙轻声道,声音在灵洞内回响,“你回来就好了,元神养养也不是不能装进去,非要弄得这么难看。不过,他忍不了我,想必也忍不了那个蓝屏蠢货,系统之间要是能互相残杀就好了……”
笔仙闭上眼。不知多久的沉默后,灵洞内才重新有了声音,“明书。”
“若我赢了,一切都能重来,对吗。”
无人回应。
冰湖上纸页飘荡,激起微澜。
第85章
少年
这边苍梧世的烛火彻夜不灭,千里以外的清河世家也灯火通明。一堆世家子弟正围坐在清河正厅里,神态各异,有的正襟危坐,有的东张西望,环视一圈清河雅致至极的曲水流觞后,羡慕的朝正中央的林洵开口:“不是吧林洵,你们家灵池里养金莲就算了,怎么地砖都有金纹!”
“玉石为殿,地缝镶金,清河富得有点太过分了吧,什么时候分我家一点。”
“分你个头。你哪只眼看到这是金子,”林洵对这由衷的赞叹眼都不眨,面无表情道,“都给我坐好,大半夜叫你们来清河不是来聊天的。”
交头接耳的少年们一愣,目光中皆流露出了些许的意外。他们这群人的友谊全是在北域那会结下的,大多与林洵都许久未见,就算有所往来,也只停留于书信跟传言。因此对林家少爷的印象只停留在他心高气傲时,记得林洵其人,长了一张清清冷冷的脸,脾气却一点就着,说点什么听不进去的都容易动手或者破口大骂。
当然,毕竟还是第一世家养出来的剑修少爷,林洵骂人骂得相当文雅且词汇量匮乏,比起他成天摆在脸上的蔑视眼神,攻击力简直不值一提。
但现在的林洵肉眼可见的变得稳重了,具体表现在由以前的厉声怒骂变成了面无表情,而且有种玄妙的气势,方才那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所有躁动的少年都安静了下来。
“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一个少年瑟缩着,断断续续道。
“威严。”另一个少年接上他的话,“这就是大世家的少主吗。”
“不吧,琅琊就不……噫!”那少年刚捂着嘴想继续聊,就对上了林洵旁边林程温和的眼神,林程拿着卷轴朝他笑了笑,眼角弯下来的弧度明明是温和的,一股寒意却从少年尾脊处升起,顺着脊骨爬遍四肢百骸。
变了的岂止林家少爷……那少年避开眼神,默然想,林家两个这些年成长得真是恐怖。总感觉他们还在懵懵懂懂的横冲直撞,仗着家世胡作非为,同龄的林程跟林洵却已经飞快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是家里有个……那样的长辈,才被迫长成现在这样的吗?
“今日瞒着各位世家,请各位少主前来清河,是有要事相商。”林程摊开手里的卷轴,众少年没有如同世家清谈般分隔有序,按位就坐,反而是在大厅地毯上亲昵的围成了一圈,因此林程卷轴上的东西,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
“这是……十四洲的地图?”离得最近的一个世家少年摸着下巴疑问道,“什么意思?怎么还用朱砂笔打了圈?”
“打圈的地方都是魔界缺口。”林程回道。
少年清脆话音落下,众人瞬间一滞,一种怪异的安静开始在清河正厅内弥漫。
他们这群人,虽然七八都是纨绔子弟,但好歹也大小算个世家少主,北域之后过了这么多年,该懂的不该懂的,不说全都明晰,至少也摸了点门道了。
林程这句话一出来,他们刚到清河时插科打诨的轻松氛围便再也维持不住了。虽然没有人提,但大家心里对清河什么人出了什么事,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盘腿坐在中央的林洵左右扫了一眼不说话的众人,微微阖眼,冷淡道:“我以为你们这个节骨眼还肯应邀清河,心里就清楚清河要说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落进所有少年的耳里。有人抬起手指,尴尬的挠上脸侧,“话虽是这么说……”
“清河不为难诸位。”林程道,“如果是碍于清河权势或者情面才来到此处,现在可以离开。”
“……”
殿内更安静了。
曾有过生死之交的少年们目光相交,有些人神色隐隐松动,有些人则是低头沉默,林洵一直等到了澄黄的圆月从枝杈间爬上树影最高处,也没有一个人起身。
林洵跟林程对视一眼,目光一沉,刚准备继续讲下去,位于边缘的一个少年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