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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1)
手腕被他狠命掐住,他的嗓音在我耳边发冷:
「母后知道儿臣等了多久吗?儿臣以为母后喜欢千灯节,在宫里头点了千万盏灯,想陪母后赏灯,可是从傍晚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半夜,儿臣还以为母后跑了......」
不是他设的圈套?如果他演技真能这样精湛,还真是叫人服气。
我沉默着盯着他。
他说着说着,忽然寒彻彻笑道:「罢了,」他捏住我的下颌,直逼进我的眼眸深处,「母后是不是觉得这宫里头太冷清了......这样吧,母后为儿臣生个皇子,热闹些,母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像没线的风筝似的,没个着落......」
我望着他,沉沉笑起来,「陛下还愿意要我吗?本宫在宫外遇上了歹人,被拖进船里,强占了身子,不干不净了,要不是刚好遇上巡逻的东厂侍卫,本宫这会已经沉塘喂鱼了。」
沈延的面色一寸一寸地垮败,灰暗下去。
那双幽深得泛蓝的眼瞳渐渐现出杀戮的寒光。
最后,他叫许多宫婢来服侍我沐浴,洗了一遍,他说不够,逼着我洗了无数遍。
细嫩的白肤都拭红了,有些过嫩的地方都蹭破了皮,折腾了很久,直到他去上朝,我才终于可以歇息。
虽然很累,可是还好,惊心动魄地,守护住了秘密,还顺理成章地,叫沈延恶心我的身子了。
再好不过了。
十九
那天晚上要害我的人,不是沈延,是太傅,沈延的养父。
这养父养子,真是一丘之貉。没本事,就会欺负女人。
太傅是为了沈延好,若是太后和皇帝传出什么乱伦的事,那就荒谬了。
太傅为了他这位养子煞费苦心。太傅唯一的亲儿子很小时死于一场高烧,于是将一腔父爱尽数倾注于沈延身上了。
沈延当然投桃报李,哪怕我差点死了,他也只是哄我:「太傅年事已高,膝下无子,也是个可怜人,算了吧。」
我冷笑道:「一日为父终身为父,本宫贱命一条,哪敢计较。」
我需要去一趟东厂诏狱拿回诏书。
巧得很,昙家二叔犯了事,被抓进了东厂诏狱。
我名正言顺去东厂诏狱探监,可却被拦住了,厂卫说,就算天子来了也进不得,东厂诏狱,只认督主的手令。
将近黄昏,森严高墙之下的诏狱处于一片半昏半暗中,常年不见光明,透着森森的冷,寒鸦掠过。
东厂的人在施刑,厚重的铜门缝隙时不时泄出一些尖利可怖的哭喊声。
我正站在狱门之外踌躇,狭长的甬道上有人提着灯往诏狱过来。
脚步声渐近,那灯也逐渐把人的面容照亮。
照亮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可那张脸分文笑意也没有,冷得同这诏狱森冷的墙壁、铜把一样。
不近人情,没有情绪。
他的灯把我的脸照亮了片刻,可他同我擦身而过,我的脸又黯淡下去,黯淡得几乎不存在。
厚重的铜门吱呀地推开的那瞬间,我转过身,奔到他身边,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袖口,急促道:「夏侯离,我想进诏狱,见见二叔。」
这将暗半暗的时分,霜露也跟着降落,他眉眼也沾了霜露,发着冷,透着寒。
「娘娘凭什么以为,奴才可以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则去?」
他一边说,一边憎恶地拨开我停留在他袖口上的手指。
嫌弃,憎恶,原来对我,还有这样致命的屠戮力。
我缩回手,垂在两臂间,宽大的袖子可以掩盖发抖的指尖。
以及细细麻麻的创伤。
原来我这样不堪一击。
他不再理会我,提灯跨过高阶,进了那阴冷漆黑的诏狱。
在门快合上的时候,我浑浑噩噩地伸手去阻拦。
骤痛,甚至来不及呼救,我以为指关节都会粉碎的时候,另一只不属于我的大手覆上来。
是那只大手替我承受住了锥心的痛,暗红的暗红,淤青的淤青。
门开了,他把我扯进那黑洞洞的诏狱,立在漆黑中,居高临下冷斥道:「娘娘想死,没必要拖累别人。」
我咬着唇,眼里蓄满眼泪,只能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阴冷的地板上。
「对不起......」
他的声音仍冷硬,还生出了几分警惕:「娘娘又想做什么?眼泪这一套功夫,娘娘已经用过一次了,奴才这回不会再上当了。」
可他一边寒声,一边伸出手来,在我的脸下,捧住那连绵不休的眼泪。
我满脸泪痕抬起脸望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慑人,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他。
你是我哥哥,可是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怎么办。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已经做了的事情,而是还在持续的眷恋。怎么办?
我们能不能逃走,离开这里,离开世人,只有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