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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44)

“双双,受了委屈跟爸爸说,你妈她气性大,身体也不好,你常常来爸爸家里,我书房里的东西随便你玩。”

他还以为她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在书房里能坐一整天。

“爸,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吗?”

“双双,”好像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他停顿了一会,但再难也说了,“爸爸下周跟你黄阿姨办婚礼,希望你能来。”

元双心口像受了一记猛击,闷闷地疼,迅速蔓延。

“爸爸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你永远是我最心爱的女儿。双双,你黄阿姨还有弟弟都希望你来,弟弟一直说要想见姐姐,爷爷奶奶也很想你。”

元双再也听不下去。

这个时候煽什么情呢?他们一家子恩恩爱爱好了,非要拉扯上她干什么?

元双不等他说完挂断电话。

教学楼的上课铃声远远传过来,她已经迟到了。

手机上她爸爸发来消息,一条是婚礼时间地点,【我让你堂哥接你一起】,默认她一定会去。

还有一条是五位数的转账消息,好像在收买她,备注【给宝贝女儿双双。】。

她往上滑聊天记录,上一条是两个月前的消息,也是打了笔钱给她。

父女关系靠纯粹的金钱维系。

他好像很爱她,每次出手都不是小数目,但他更爱他别的孩子,最爱他自己。

高三下学期,元双很喜欢的一个歌手来宁陵开演唱会。

模考成绩出来,元双稳稳地当着第一,元双妈妈答应带她去看这场演唱会。

她兴致冲冲地回家报喜,换来一次出尔反尔:“双双,马上高考了,再玩下去心都散了,等你高考完再看好不好?妈妈说话算话。”

这种理由对别人可能成立,但对元双的成绩和努力是一种漠视和否定。

元双以为就算她从来不说,她妈妈也该知道她的压力有多大,她弃文从理,爬上第一名是多少个无休的日子换来的。

看一场演唱会不会让她心散,不看一场演唱会也不会多难过。

可是满怀希望以为能看结果不能,那她就非看不可。

她听话惯了,青春期也没有叛逆过,好像是为了攒在这一次爆发。

对她妈妈叛逆,最诛心的做法就是去找她爸爸。

元双打电话给爸爸,哭着说自己想去看演唱会,她妈妈答应了却出尔反尔。

她聪明的,知道她爸爸未必愿意,但跟她妈妈作对,他会乐意之至。

他甚至推了工作,专门来家里接元双。

父女俩一致对她妈妈的时候,看起来真是和谐又亲密。

元双坐在她爸爸的车里糊涂地想,爸爸还是爱她的,起码这时候比妈妈爱。

可到了现场,她爸爸引着她认识“黄阿姨”和“弟弟”时,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们一家三口,她算什么呢?

她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离开了,可也不敢回家。

她爸爸打了个电话问她去哪儿了演唱会马上要开始了,元双只说先回去了,另一头一道女声在旁边说:“要不你去送送,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跟着是一道变声期的男声:“爸,你答应好陪我看完的。”

于是一句简单的“双双,你回去注意安全”打发一切。

元双沿着马路晃荡,走到家已是凌晨,进门看到她妈妈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她哭着说:“妈,对不起,我错了。”

任由她哭,房间里灭掉的灯是她妈妈的回应。

元双后来再没看过演唱会,所有“成绩达到如何如何就有怎样怎样的奖励”这种承诺,兑现了她就当惊喜,不兑现她也不会缠着不放。

当一个乖乖的好女儿、好学生,她得心应手不是吗?

至于她爸爸,元双不主动找,他好像也当没这个女儿,只是尽着法律义务给钱。她十八岁以后,更是直接把钱打到她这里,为的就是不再跟她妈妈接触。

往事不堪回首,元双悲从中来,簌簌掉下两行泪来。

“咚咚——”

元双靠着的玻璃门被敲响,她抹掉眼泪,以为自己碍到什么事,连忙起来。

无神地往外看,视线被门外的黎肆行定住。

元双眨眨眼,以为是幻觉。

以往难过时,会想想他,从虚空中汲取点力量。

现在实实在在的人就在面前,美好得让她不敢相信了。

黎肆行打了个响指唤回她的神,逗小猫似的勾勾手,让她出来。

她从另一边的门出来,站得离他有一米远,不愿这样满是负面情绪的自己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