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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144)
元双高一一年,是她整个高中时期最无忧无虑的一年。
人生的分水岭划在升高二的那个暑假。
她父亲在老家还养了一对母子的事情败露,十几年的完美伪装一朝被戳破,结果是父母离婚,元双的家分崩离析。
开学第一天,
其他同学新奇又高兴地认识新同学新朋友,
元双在老师办公室里说要改到理科班去。
老师问她为什么,
答不上来,只说要改。
老师打电话给她家长,
她爸爸没接,
她妈妈沉默一阵,
说支持她改。
她主意大的,弃文从理没跟任何人商量。但她知道,她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英语老师高一带她一年,
好喜欢她的,本来高二分班后凑巧继续带她,
比班主任还要苦口婆心劝她。
元双说:“对不起老师,
但过完暑假我发现我更喜欢理科。”
她说着违心的话,
老师都看出来不对劲,
但问什么都不说,主任甚至猜测她是不是遭受校园霸凌了。
轮番劝说无果,她平时是最听话的那种好学生,这时却倔得不行,家长那边也是放任的态度,学校最终同意给她改了。
好在她的理科成绩虽然不拔尖但也不是瘸腿科,综合成绩还是够她分到理科实验一班。
一班班主任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物理老师,笑呵呵地说元双是块宝。
理科班拉开差距的不是理科成绩,恰恰是缺少重视的语文和英语。元双这两科,常常是年级第一。
班主任说一定好好培养她,领着元双回教室。
明明大家都是刚刚分到一个班新认识的同学,元双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开学第一天放学很早。
高二二十四个班级,前十六个是理科班,后八个是文科班,按班级序号依次从楼上往楼下排。元双背着书包从六楼下来,经过楼下的文科班忍不住驻足看。
偶遇好几个以前的同学,都问她怎么突然选了理,元双笑着回:“想突破自己,尝试些新的东西。”
这是她刚刚给自己编好的一个官方理由,用以应付所有人。
附中的学生几乎没有住校的,学校的车棚扩建了一轮又一轮,终于够宽松容纳学生的自行车。
元双缓慢地从大门往外踱,在车棚找了好几排都没看到自己的自行车。
新学期第一天,补作业的紧张感,班级重组的新鲜感,大展拳脚的抱负感,都跟元双无关。她从家骑车到学校的路上,往前回想是痛苦不堪的暑假,往后展望是弃文从理的艰难道路。
她不记得她的车停哪儿了,也不记得有没有上锁。她想要是车被偷走了也好,这样就可以迟一点回家了。
她漫无目的地绕着车棚转,走马观花一样,或许车就在她眼前也没看到。
绕到大部分车子都被骑走了,她只用在零星剩下来的几辆车里做排除法,视线终于确认那抹墨绿属于自己的车时,她怔怔地落下两行泪来。
她自己都不懂为什么车子找到了要哭,只是情绪一经宣泄,如决口的堤,她没力气去拦了。
她好伤心地坐在路沿石上,埋头抱着膝盖,克制着不出声,可在旁人看起来更惨,肩膀一抖一抖的,如果是摄影作品可以直接命名伤心欲绝。
元双在悲伤中沉湎时是没想到车棚里还有别人的。
“同学,你怎么了?车被偷了?”
元双闻声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她抹了把脸说没有。
对面有人唤他:“闻钟,赶紧的。”
被唤的人充耳不闻,挂起笑跟元双说:“被谁欺负了跟我说,哥哥在这一片说话好使。”
唤他的人走过来。
这是元双第一次见到黎肆行。
她当时不认识他是谁,可如潮的负面情绪里,竟然能分出一点心思来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而自己哭得眼泪到处都是,头发都沾到脸上,肯定丑极了。
黎肆行把闻钟拽走,说他丧尽天良,到哪都不忘勾搭漂亮的学妹,人家这么伤心也不放过。
短暂的插曲拉了悲伤中的元双一把,她起身去骑自己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