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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显琛见菊花含苞未发,煞是可爱,情不自禁伸出手指轻轻触碰。
阿翕又道:“此菊与滁菊功效相似,皆具疏风散热、清肝明目的解毒作用。《玉函方》云,三月上寅日采苗,名曰玉英;元月上寅日采叶,名曰容成;九月上寅日采花,名曰金精;十二月上寅日采根茎,名曰长生。您先养着,来日需要时即可采撷。”
宋显琛静观她眉眼如画,两颊因炎热而闷得发红,额角渗出汗滴,还蹭了点泥巴,他随手翻出一方丝帕,递至她手中。
阿翕虽已特意擦净了双手,见丝帕刺绣精美,不敢相接,笑道:“可别弄脏了长公主的帕子。”
宋显琛不与她啰嗦,径直抬手,在她脸蛋上抹了几下。幼时,妹妹玩闹时蹭花了脸,他也这般给她擦,事隔多年,依然纯熟。
阿翕目瞪口呆:“长公主……”
“……”宋显琛意识到自己干了何事,不由得尴尬。
幸亏,他穿的是女装。
为化解窘迫,他让阿翕坐于宣石上,和他一同翻阅《神农本草经》。
阿翕详细解释,宋显琛安静倾听,不时以简单句子提出疑问,一聊就是一下午。
裁梅在回廊外目睹了这一幕,越发觉得自己判断无误。
待天色向晚,阿翕生怕山路不好走,提出告辞时,裁梅亲自送到院外,还给她点燃了一盏琉璃灯。
阿翕笑而称谢。
裁梅委婉地感叹道:“自长公主和阿翕小娘子作伴后,心情好了许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真心盼小娘子常来坐坐。”
“我来是能来,但是……请你们别告诉任何人。”阿翕似有些为难。
“为何?”
“实不相瞒,我小时候得罪了仇家,才躲到北山修行,因此……越低调越好,还望裁梅姐姐谅解。”
裁梅暗觉狐惑,不便多问。
回院落后,她将此事告知宋显琛,末了,补充问道:“殿下,是否需要彻查阿翕小娘子的来历?”
宋显琛眸色一冷,语气坚定:“不必。”
阿翕出现在他视野的那一刻起,喜悦、灵动、温暖如照亮黑暗人生的一道阳光。
她性子单纯,善解人意,眸底的真挚纯粹而动人,是为数不多可交心的好友。
遗憾,这“长公主”,是冒充的。
他不想骗他。
为了瞒住天下人,他不得不把戏演下去。
回头凝望阿翕刚种好的两株小菊花,浇透了定根水后,枝叶一改来时垂头丧气的颓靡,逐渐挺立伸展。
宋显琛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氤氲出前所未见的柔软。
满载希冀的花儿已含花蕾,如阿翕所言——先养着,需要时即可采撷。
作者有话要说:大表哥:我有不详的预感!
二表哥:我有不详的预感!!
元礼:我也有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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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
七月初,满城车马嗔咽,罗绮满街,大街小巷售卖各种应节物件,以供七巧节之需。
原是喜气洋溢的节日气氛,京中士庶却无甚欢愉气象,仿佛过一过场子,人人交口热议的,莫过于这两日收到的军中急报。
“我查看了各处布告,并未提及详细内容,情况未必如大家想象的严重。”
“要是不严重,会即日下旨任命?”
“是啊!一下子派遣平州副都总管胡季春大人、容州刺史贺珉等周边的武官,连好不容易回京筹办婚礼的沈国公世子也不例外!”
“对啊!听说沈世子在成婚当夜就走了,丢下盼星星盼月亮才娶到手的娇妻,洞房都没入……”
“我咋听说刚洞房、匆忙完成三礼,就跑了呢?”
“……你连人家洞房的细节也打听得到?”
议论声源源不绝,霍睿言牵马行于其中,因没带亲随,又特地戴了帽子低头而行,旁人并未留意。
此次诺玛族与胡尼族联兵进犯,擅长突击的铁骑军勇猛精进,因蓟关有定远侯霍都督镇守,故意绕开蓟城一带。
宋鸣珂一接到动向,连夜调动布防,抽调周边各路人马,连回京成亲的沈之恒亦未能免除。
危难当前,人人先公后私,想必大多数人根本没来得及与亲人道别。
霍睿言觉得,自己也不能例外。
他在刑部任职,主事案件复核,此等军政大事原本牵扯不到他身上,但他还有一个身份——定远侯府二公子。
“客官!路过来瞅一瞅!上好的吴中匠艺!”
闹市杂铺叫卖声不断,霍睿言听闻“吴中”二字,扭头望去,只见街心设下的彩幕帐中,分别摆满塑土所制的泥娃娃、谷板、花瓜、种生等新奇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