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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澍与之同来,唯有随之下跪。
门边的余桐大惊失色,急忙下阶相劝:“二位这是何苦?既没犯错,又无处罚……圣上醒来,自会传召,还请到偏殿耐心等候……”
霍锐承斜目端量余桐,他知余桐早于宋显琛为太子时已伺候在侧,近年更是悉心侍奉,从无过错,极得圣宠。
他沉声暗问:“圣上究竟有何不适?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这……”余桐踌躇,见元礼小跑奔来,忙道:“具体的……小的也说不上来,需请元医官……”
霍锐承暗觉他对元礼马首是瞻,心下恼火,愈加肯定宋显琛出了状况,而眼前的医官和内侍正极力对外隐瞒!
急切冲昏头脑,他几欲起身硬闯。
秦澍赶忙拉住他,略一摇头,“切莫轻举妄动。”
霍锐承对元礼怒目而视,嗓门不大,字字句句暗含威胁:“你们最好实话实说!别耍花招!若有虚诓,吃不了兜着走!”
元礼沉静相对:“方才所言,全是事实。”
他的有恃无恐,令霍锐承怒火中烧,又让秦澍纳罕。
正自僵持,忽见寝殿虚掩的大门被人打开,身着寝衣、满脸憔悴之色的宋显琛,在剪兰与缝菊的搀扶下,现身于门外。
“大表哥……?”
被霍锐承等人喜悦而震惊的眼光所注视,宋显琛向他微扬唇角:“何事?”
霍锐承喜忧交集,站起身来,大步迎上,双手奉上密报:“陛下好些了吗?此为蓟关急报,恳请圣阅!”
宋显琛急于了解详情,示意余桐拆封,无奈这急报事关两族交战,调兵遣将之事,他岂能妄自定夺?
于是,他表现出虚弱状:“朕……待会儿……再……”
元礼朝霍秦二人拱手:“圣上所服的安神药药效未散,不宜多思多虑,请二位稍安勿躁。”
宋显琛对霍锐承歉然一笑,摆了摆手,转身回寝殿内。
霍锐承见他除了疲倦不堪,倒无旁的症状,心上巨石稍稍放下,拉秦澍退至一旁。
秦澍神情凝重,惶惑之情如浪潮汹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皇帝全无贯有的亲切,自始至终,竟没正眼瞧过他!
狐疑未决之际,长廊尽头陡然传出喧闹声,颇为殷勤。
黄昏微风拂动,吹来初夏淡淡花香,也将宫人们的礼迎之声送至殿前。
“奴婢见过长公主。”
第六十七章
...
回宫路上,宋鸣珂独坐马车之内,双手忙乱地整理轻微发皱的淡紫轻丝褙子,按捺了无数次,方能抑制从车窗偷窥的念头。
若她是皇帝,大可与车外骑马相送的霍睿言轻松随意交谈。
然则,她是熙明长公主,是晏晏,是他久别的小表妹。
用力吸气,稍稍冷静后,她总算明白,为何明明已被他抱过、背过、牵过手同行,这一回仍旧心跳紊乱、面红耳赤。
只因,以前尚能自我安慰说她是宋显琛,她愿以表弟心态去接纳二表哥的呵护。
独独今日,她成了她自己。
腿上的伤谈不上严重,原本蹦蹦跳跳或寻点支撑物,足以往回走。
二表哥兴许是怕她伤上加伤,才执意抱她出林子的吧?
直到重遇“迷路”的裁梅和纫竹,他再三确认她真没大碍,勉强放开她,改由她们搀扶。
对上两名宫人愧疚中略带戏谑的眼神,宋鸣珂愠怒且羞赧,不发一语,宛如真的“口不能言”。
如今随马车晃荡晃荡,她始觉庆幸。
幸亏她们出现得及时,否则二表哥当着数十名随行侍卫、宫人、内侍、小厮之面,将她这正值少艾的长公主抱出林子……她往后大概嫁不出去了。
骑赤玉马走长公主的马车之侧,霍睿言努力展现往常的儒雅气派,以掩盖内心的忧虑、窃喜、惋惜。
忧虑的是宋鸣珂脚踝上的扭伤程度,毕竟他没法亲自核实受伤程度。这丫头素来任性倔强爱逞强,千万别落下病根。
窃喜源于她恢复长公主身份时,还能与他亲切“交谈”,乖巧得堪比可爱猫儿。
至于惋惜……他暗搓搓在想,假如当众抱她回马车,是不是就能坐实表兄妹的“奸|情”罪名,让她从此逃不掉出他的手心?
眼尾余光频频望向覆以素纱马车小窗,他始终未逮到曾偷偷窥探的那双灵动美眸。
各种酸甜苦辣的滋味缠绕心头,足以开一家酱醋坊了。
抵达宫门后,霍睿言下了马,赶至马车前,亲送宋鸣珂坐入软轿。
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恨不得刻在心上。
他固然有大把机会拜会穿龙袍的她,却极难遇上真正的长公主。
“二表哥,”她报以灿烂笑容,眼角眉梢娇羞之态被喜悦淡去了不少,“谢谢。”
霍睿言被这丽色无俦的一笑乱了心绪,怔忪应道:“晏晏……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