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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大喜,眼角眉梢满是欢欣鼓舞。
太后明眸扫视兄妹二人,神色萧肃:“你们兄妹二人调换身份已超过六载,眼下琛儿基本痊愈,晏晏,你是不是该尽快把皇位还给你哥哥,以正大统?”
平心而论,宋鸣珂早为君主该承担的事务而头痛不已。
但他们兄妹都清楚明了,就算身体康健、言语无障碍,宋显琛目下尚未具备坐上龙椅、处理政务的能力。
宋鸣珂从一无所知的草包小公主,到一步步脱离安王、饶相、林相等朝廷重臣的掌控,靠的不仅仅是前世残存的印象,更多在于她日以继夜的苦读和磨练。
这六年多以来,宋显琛忙了什么?
养病休憩、自怨自艾自怜自伤、研究草药,到最近温习功课时,还时常带着静翕开溜……
宋鸣珂在他身边安插了裁梅、纫竹,对他的动态了如指掌,因他好转而高兴之余,难免略带恨铁不成钢的慨叹。
她不晓得霍睿言还要等多久,是以遂了他的愿,全身心满足他,亦让自己在他的情和欲中寻求慰藉,以此逃避现实。
事到如今,太后费尽心机,整了丰盛宴席,又请他们到偏厅叙话,开门见山,张口便是让她归还皇位?
宋鸣珂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在不久的将来,她很快就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她会嫁给霍睿言,和他一同抚养那只胖成球、已有七岁高龄的团子猫,会和他生儿育女,闲时踏遍天下大好河山,共度人世间美好岁月,相守至白首,百年后同穴而居。
悲的是,太后这话,显然充斥着猜忌。
她的亲生母亲,怀疑她了。
怀疑……她迷恋这庙堂之巅、至尊之位、掌握天下的大权?
这一刻,宋鸣珂怒从悲中来——辛辛苦苦舍弃自我,牺牲了友情、美貌、爱好,投身于动荡朝局,熬到第七个年头,除了换来天下太平、内外安稳,她究竟得到了什么?
是兄妹不和?母女相恶?
她长久的缄默引发太后的不满:“晏晏,你给句话啊!”
“母亲,皇位自然要还给哥哥。但我私以为,目下还不是时候。”宋鸣珂按下腾涌的怒意,温声答道。
“那……一月为期。”太后痛快下了决定。
宋鸣珂摇头:“这得看,哥哥对政事熟悉到何种程度。”
她殚精竭虑死守的万里江山,岂可轻易交托给毫无准备的兄长?
对得起先帝的托付吗?对得起为之付出性命的将士吗?
“哼,”太后面露不屑,“这么说,何时交还,由你说了算?”
“孩儿不敢。”
“有何不敢!”太后柳眉倒竖,厉声呵斥,“这世上,有你不敢做的事?你瞅瞅你成何体统!不孝不义!独断专行!秽乱宫廷!”
她已有十年未曾疾言厉色对待儿女,此际勃然大怒,半分余地也不留。
宋鸣珂遭对方一连串恶毒言辞劈头盖脸,全然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乃至疑心,她的理解出了偏差。
她张口结舌,欲辩无从辩。
只听得太后怒不可遏中掺杂了冷笑,如有怨恨,如有讽刺。
“时隔六年,他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恢复如旧,你凭什么不让位于他?……想想看,这些年,宋显扬、赵国公、赵慕槿……个个被你整得头也抬不起来!满朝文武、霍氏家族、连五族中的木族王也听命于你!
“当初在东宫,你口口声声说,谁最后得益,谁就是谋害我琛儿的人!你说说看,是谁?是谁风光了数年?又是谁?如鱼得水!手持玉玺!稳坐龙椅!迟迟舍不得下来!“
宋鸣珂听完最末的几句话,刹那间天旋地转,目眩耳鸣。
对上那双淡妆修饰过的美眸,她丝毫不能理解,和她异常相似、摄人心魄的眼睛,为何会迸射出如此恶毒的眼神。
虚无缥缈处,如有红莲业火窜出,吞噬天地,烧得她皮焦肉裂,骨骼化为灰烬。
灵魂仿佛脱体而出,继而随风消散在这宁静的暖春之夜。
第一百二十章
...
烛火灼灼光华,并未暖化偏殿内寒彻的人心。
太后谢氏的质疑与诘问,不单令宋鸣珂瞬时暴怒,也激发出宋显琛的一句怒吼。
“母亲!”
他浑身颤抖,嘶哑嗓音因激动而混杂轻喘:“您、您……为何要诬蔑晏晏!”
“这算诬蔑?老身不过揭开你的蒙眼布罢了!”太后振振有词。
她顿了顿,转目直盯宋鸣珂惨白的脸:“康佑十七年,我十一岁的女儿,表面是个热衷玩耍、贪吃爱美、大大咧咧、遇事只会哭泣的小丫头!
“缘何一日之内,骤然变得镇定勇敢,运筹帷幄?当日,你信誓旦旦说,是你皇长兄报了梦,我天真地相信了!
“可后来呢?你在秋园讲学上大出风头,于先帝面前提‘明黜陟、抑侥幸’的主张!还预判了当年的大雪灾!难不成,这些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全是他报梦?
“倘若是琛儿,常年在东宫接受太子太傅、太子少师等人的栽培,熟读诗书史册,还说得过去!可晏晏……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
“你若非蓄谋已久、扮猪吃虎、存心取代自己的兄长,便是背后有人教唆、指使、操控!纵观朝野上下,最大的赢家是何人?是不分昼夜场合,与你旁若无人眉来眼去、搂搂抱抱的霍睿言!”
宋鸣珂几乎整个人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