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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节(第17101-17150行) (343/345)

和琼愣愣的看着那一脸坦然的少年自顾在前头走着,她只觉脑子有一瞬的转不过弯来。

“小朋友,别告诉我你想搭伙儿?”小跑着追上去与之并肩,看着身边一身轻装的少年郎,和琼不确定了。

“江湖险恶。”他只淡淡的回了四个字。

“……”和琼抽了抽嘴,“这个——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再说,你知道我要去哪里么?”

闻言,水轻言停下脚步,与一个劲想要撇下自己的女子对视。

这几天,他的个子又飞窜了不少。和琼心下感慨,却听得少年淡淡的飘来一句,“娘,你说,一个欠了十年的债该怎么偿还?”

他凝视着她,似要她作答,眼中是极少出现的凝肃。

这下,和琼彻底没话了。不得不说他戳到她痛处了,对这个孩子,她到底还是愧疚的。

女子突然的沉默让水轻言有一瞬的无措。

“娘——”

“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居然开始威胁起自己的老娘来了。”女子说话时一切便失控了。她似是教训般的蹂躏着少年无可挑剔的脸,口气还是恶狠狠的,“听好了,外面一切要以你老娘也就是我的话为圣旨,老娘说东你就不能往西,叫你吃饭就不能喝粥,汤也不行!听到了没?”

她终是“教训”够了,撤了手,再不看他是何表情,趾高气昂的一扭头,响指一打,“走!”

水轻言从她伸出魔爪在他脸上蹂躏时便愣住了,直到眼中那抹嚣张的背景渐行渐远,怔怔中他慢慢牵起嘴角,眼底涌动着一记得逞的幽光。

威胁也罢,利诱也罢,可要他再次看她离去,绝无可能!

手捂上被她接触过的脸庞,眼里依稀还残留着几许留恋,眸中星点璀璨,竟是比曜石还要炫彩十分。

原来,被管着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第六十八章

“哎哎哎,你们知道不,听说那血谷夫人被找着啦!”甲呷了一口酒,他似是刻意降低了声音,可惜效果并不大。

“开玩笑吧你。”果然有人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传闻那谷主夫人不是早就——”他巡视了周围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围在一桌的人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亦是附和的点点头。

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死而复生的离奇之事?

“咳,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人故作高深的咳嗽了一声,随即探长了脖子向一干人解释着,“就在前几天,你们猜我见到谁了?”

“谁啊?”

“一个跟天仙似的女子!”说到激动处,甲在空中比划着手,“啧啧啧,这不瞥不要紧,一瞥啊就把我看愣住了。”

“哈哈,我看你是看美女看傻掉了吧你!”众人一阵哄笑。

那人急了,“说什么呢你!谁人不知这血谷夫人未出嫁前是席大将军的千金,那可是掌管整个将军府的人物哇,十一年前我不是还种着菜么,”那人脸上带着得意,“也曾送菜到将军府上,就有幸窥得席小姐的天颜。而我日前见到的那位姑娘竟是跟她一般无二,你说,那不是她回来了是什么?”

“可是不是说那水夫人……”

“我也奇怪着,”甲摩挲着下巴,“那时还寻思着会不会是长得像了,可是啊,我还看见了她身边有一个神仙般的男子,他啊,居然是一头白发,最重要的是那眼睛是蓝色的哎!”

“那可不就是血谷谷主!难不成十年前传闻中早逝的水夫人真的没死……”

茶寮内不愧为八卦圣地,那头议论的热火朝天,而另一边亦是听得津津有味。这其中,便包括了来此歇脚的和琼二人。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吃惊之外,和琼更多的是夹杂着艰辛酸涩的各种莫名复杂情绪。

她静静听着,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过身边的少年,此时他正微微担忧的视着她。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刚刚的那番消息对他毫无影响力似的。

和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内,自然没有察觉他的过分的淡然。

席心缈没死?席心缈没死!他终于找到她了。她嘴角噙着极浅极淡的笑,不觉已是苦涩至极。那她算什么?谁来告诉她这只是一场误会?是她自己误会自己就是席心缈,甚至妄想着占有属于席心缈的一切?

想起那个男人,她无力的闭了眼,才几日光景,她就已经从天堂掉到地狱了?果然,是被耍了么?她笑,嘴角的弧度变为讥讽,或是自嘲。

认清现实吧和琼!这就是一场闹剧,已经谢幕了,你只不过是被临时安插的一个角色,一块引出玉石的石砖。主角已经出现,而连配角都谈不上的你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拥有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儿子——

心中蓦地一紧,强迫自己不去抬头看他,不愿展现丝毫的脆弱,这是她仅能守护的最后的尊严。

“你回去吧。”这一次她带了点决绝的味道。

不等他是怎么回答的,她已经起身。这个地方,果然让人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离开茶寮,和琼吐出一口浊气,似是将所有负担烦扰皆是放下。如此,她便不用顾虑任何因素了,也没有留下的原因了罢。

行至一段路,她突地转身,却是气笑道:“还跟着我作甚,你亲娘叫你回家吃饭了!”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特地将那“亲娘”咬的特重,言下之意很明显:如今真相大白,她这个冒牌娘可以歇菜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的娘是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终是出声,似是而非的答了这样的一句,不过言语里带着执着的笃定。灵玉般的眸子略转,无人窥知深浅。

“这一切难道你不觉得蹊跷?”

“管他七巧还是八巧,与我无关。”和琼耸耸肩,表示不愿意掺和他们家的事,面上她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心中却被他开头的那句话扰乱了心湖。

说不上是感激亦或是感动居多,和琼马上别了脸,转身背对他,“回去吧,我要去的地方——你到不了的。”

她的话,带着别离的伤感;她的背影,那么萧索疏寂。那种孤寂,让人觉得她的身旁从未出现过半个可以相偎的人。孤单的,好像下一瞬她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很多人注意似的。那种飘忽让他心惊。

却又听得她道:“不要跟着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