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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3451-3500行) (70/131)

“圣上英明,定不会因此事就降罪老爷。”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叶南海摆手道,“殿下以往犯病就颇为凶险,我放心不下却也是真的。”

“老爷仁善。”连辅道。

桓允当年初至叶府病弱不堪,有摇摇欲坠寿数不长之相,颇费了好些周折才稳住病情。

故而在叶南海心中,说句大不敬的话,他也是拿桓允当亲生的孩儿看待的。

加之叶南海已故的妻子齐朦甚为喜爱桓允,他就更爱屋及乌了。

马车嗒嗒驶至正门,待挺稳之后,叶南海撩袍下车。

他双脚落地将将踩实,就见太子车驾自浣花巷口远远驶来。

他立时站于原地不动,等候迎驾。

桓晔着绛紫常服掀帘下车,抬首就见叶府门楣,匾额上的“叶府”二字是叶南海祖父所书,笔力遒劲,极有风骨。

这还是桓晔头一回来京城的叶家府邸,颇有些新鲜,他环视打量可一周才对叶南海半开玩笑道,“侍郎可是不喜衙署的吃食供应,故而回府打牙祭?”

“太子殿下说笑。”叶南海在调任杭州前,桓晔亲到成都接桓允回宫,其时他在成都府衙小住了两日。

叶南海与之接触下来,只觉太子年岁尚小,却胸有沟壑,城府极深,心下敬佩不已。

而今在京做官,他见识了太子的铁血手腕以及雄心壮志,可叶南海却失了年少时建功立业的豪情,只愿做好手头的差事。因而他生怕自己的不求上进惹了桓晔的不快,就时时避让着与之正面相对。

听得桓晔如此说,他揖手恭谨道,“九殿下风寒,微臣忧心其病情这才回府探望。”

“巧了,本宫也是来探望小九。”桓晔说着就拾阶而上,提步进府。

叶南海紧随其后,“皆因微臣照顾不周,九殿下才又遭劫难,还请殿下责罚。”

桓晔看着从容,只到底挂怀桓允,走的却很快,他道,“几年前幸得侍郎援手,小九才保住了性命,本宫又何至于因为小小的风寒便怪罪于你,侍郎多虑了。”

“听殿下这般说,微臣更觉良心不安。”

桓晔还记得他与叶南海在成都府衙的后花园中月下弈棋,彼时叶南海家庭美满,举手投足间都是意气,又因他心性豁达,让桓晔很是欣赏。

忆及往事,桓晔侧目看了眼叶南海,直言道,“侍郎还是前些年的模样让人看着自在。”

☆、伍拾壹

远山苑多花木,外头露天之地被正午的日头烘烤得滚上层层热意,

院中仍是浸着凉意。

有身着靛青色棉布襦裙的侍女双手抬着食盒穿过竹影日光。她离得主屋近了,

就能听到音色清冷的女子读道,“僧行六人,当日起行。法师语曰:“今往西天,

程途百万,

各人谨慎。”小师应诺。”

侍女低头抿嘴偷笑,

暗道九皇子也与他们这些下人一般爱看诸如《大唐三藏取经诗话》这类的传奇话本。

绿萝站在廊下等得急了,

青衣侍女堪堪只露出身影,她就急忙迎过去,“怎的才来?姑娘晨间未用太多吃食,殿下更是颗米未进,等得愣久,定然饿着了。”

侍女轻声解释,“熬汤的婆子是新来的,手脚慢了些,

我便多等了会儿。”

“我知道了,

无事的话你便在此候着。”绿萝说完便紧着把食盒提进屋里。

她先是把桓允那份吃食拿出来端去给叶微雨。

“我不想喝鸡汤,”桓允披着外衣靠坐床头,

背后垫有缎面迎枕,锦被盖在腰间,他瞥一眼绿萝捧着的白瓷素碗,“本就觉着口淡,不爱吃这没甚味道的东西。”

梁大夫的方子甚是管用,

桓允仅仅只喝了一帖药,再睡了个把时辰,就恢复了好些体力,就是他脑袋还混沌如浆糊一般,昏昏沉沉的。

桓允哑声道,“便是有虾仁海鲜粥也比这寡淡的鸡汤好。”他说着还因为嗓子干痒咳嗽了几声。

叶微雨由得他不满,拍了拍他的背顺气,而后才接过绿萝递过来的碗。

因着熬了好几个时辰,用的又是精心喂养的老母鸡,再加入人参等名贵补物,是以鸡汤色泽金黄,又香气扑鼻,只桓允自来不爱喝鸡、鸭、鹅等禽类炖品,故而才嫌弃不已。

“你眼下的状况还想吃什么辛香鲜辣之物?”叶微雨用瓷勺撇去汤面的油荤,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桓允倔强的闭紧嘴巴,便是肚子已经咕咕叫着在抗议,他未免败下阵来还眼睛半垂着不愿跟她对视。

“张嘴。”叶微雨冷声又道。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快之意,桓允抿唇抬眼,在叶微雨逼视的目光下喝了那勺汤。

他囫囵着吞下去,看叶微雨又面色不善的递来一勺,桓允试探着问,“阿不,你在生气?”

叶微雨睨他一眼没说话,而是用眼神命他赶紧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