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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3351-3400行) (68/125)

朱厚照听得心中暗爽,虽然弘治帝没揭开造□□的盖子,但先端了安化王府,然后再慢慢收拾那些人,如此既不会引起民间对□□的恐慌,又能借此机会削去一藩,理由还正大光明的让其他藩王们都说不出话来。

本来嘛,老子都死了没下葬了,儿子和孙子为了抢夺爵位闹得不可开交,皇帝干脆各打五十大板,把你们要抢的东西直接没收,你们就可以继续父慈子孝做个平凡安定的普通人家。

多好。

“父皇,那并州铜矿和解州铜山之事,又当如何处置?”

弘治帝沉吟了一下,说道:“朕已经让户部和工部起草文书,重开冶铜场,铸造弘治通宝。”

“如今民间人心渐稳,商贸频繁,若是大明宝钞不得用,就必须得让民间的铜币流转起来。这钱币虽小,却是国之命脉,万万不可交予他人之手。铜矿那边,让锦衣卫的密谍再盯紧一点。”

朱厚照眼珠一转,问道:“儿臣尚未见过铜山铜矿,不知可否让儿臣前去探查,开开眼界?”

“你啊——”弘治帝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不满地说道:“又想往外跑?北京城这么大,还容不下你了吗?一门心思就想出去游山玩水,有没有想过你这丁点儿大的人,出行一趟,要多少人给你保驾护行?劳费人力物力,不可!”

“好吧,儿臣遵命就是。”

朱厚照叹口气,哪怕明知道这个要求十有八九会被驳回,但他还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提出来,果然被拒。

好在他早就吩咐唐寅在出行之时带上他送的颜料,这一路上不光要查案追钱,还得画下周边的地图,山水风物,州府特色等等,回来以后可以让他看着这些画作“云”旅游一趟,稍稍慰藉一下受困的心灵。

弘治帝的旨意,随着朝廷快报疾驰西行,送到安化王府时,王守仁那边还没到甘州呢。

朱窴鐇当时就如闻惊雷,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反而是他那个便宜老爹朱邃墁愤愤不平地还想要上书抗议。

他倒是没想着自己的爵位能不能继续传下去,只是想着自己原本就是镇国将军,要继承袭爵的话就该是安化王爵,皇帝既然都已经惩罚了他的不孝子,为何还要剥夺他的继承权,太不公平了!

他却不知,本该被禁足府中的儿子,悄悄地跑出了安化王府,直奔城外的一处山间别院。

按照大明律,藩王不得出城,可朱窴鐇作为前安化王最喜欢的长孙,自幼就是在安化王膝下长大,因为儿子不成器,安化王早早就教养孙子,请封世子,将城外的一些部属和手下人马都交给了朱窴鐇。

论人手论钱财粮草,朱窴鐇都比他爹强出十倍不说,还懂得礼下贤士,与本该负责监视王府的州府官员和守将的关系都相处的十分融洽,每逢年节送礼,从地方到京城,安化王府都是头一份,人人都夸安化王世子谦恭有礼,才学广博。

这山间别院名清溪山庄,名义上是安化王府的避暑山庄,实际上是他用来掩护山中藏兵和铜场的。

安化王从小就教育他,这世上之人,没有用钱买不到的。若是买不通的,只能说出的价还不够高。

可作为一地藩王,本身的俸禄有限,朱窴鐇的父亲又是个一掷千金的败家子,真·风流浪荡,一点儿也没想过给子孙后代留点银钱,只要有钱就自己挥霍个尽兴,才不管自己死后子孙们是否还有饭吃。

前安化王早就看出这点,才越过儿子将世子之位传给长孙,毕竟这位长孙的确有才,他接受并州铜场的工匠十几年都没动作,到了朱窴鐇这里,不但收服了那些匠户的心,还带着他们研制出足可以假乱真的铜币,让安化王临终之前,终于可以瞑目。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咽气,儿子就跳出来撕毁遗嘱,给孙子扣上不孝之名,非要争夺爵位,如此你争我夺,皇帝自然不会帮他们说和,由得他们这两年将安化王府闹得乌烟瘴气,最终干脆地一锅端了。

朱窴鐇原本都想着这两年扩大了铜矿场的挖矿和铸造产量,就是准备积累到足够的钱币后,干脆收买了自家那个败家子父亲,只要有钱花,他也可以让出爵位的。

原本安化王都是偷偷摸摸,小打小闹,一年造出的钱币数目不算大,足以养活那些私兵和铜矿场就行,避免被锦衣卫密谍发现。

可如今朱窴鐇缺钱缺的厉害,朱邃墁又死抓着王府的管理权不肯让给他,偏偏他占着父子大义,朱窴鐇还没法反抗,只能眼看自己拿着一手好牌,结果打得稀烂。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不能不动用自己的最后王牌,只要他躲进山里,挖出山庄里的藏银,然后断了外面的通道,躲进山里的藏兵谷,就可以继续积攒实力,铸造铜币,总有一天,他会杀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等荡气回肠坚韧不拔的逆袭剧本,朱窴鐇满怀悲愤和斗志地策马赶到清溪别院,他甚至连自己原本最相信的小厮都留在了王府,让他假扮成自己的样子在房中装病,就是怕被人发现后彻底关在王府中,就成了再也无法飞上天际的笼中鸟。

“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呦!这不是安化王世子么?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回哪儿去啊?”

一把柔媚动人的女子声音从别院里传出来,朱窴鐇刚推开院门,就霍然抬头,震惊地看着那个站在自家主院正堂门口的妖娆女子。

“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本王世子别院?这里的人呢?都到哪儿去了?来人——”

“来人啊!——”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却无人回应,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整个人哪怕在春日暖阳下,也觉得浑身如坠冰窟,无比寒冷刺骨。

“不用喊了,没人来救你的。”

一个青衫风流的年轻男子从正堂里走出来,仪表堂堂,一双桃花眼风流无双,正是大明今科的探花郎唐寅。

“更何况,今日不是有京中传旨,已经革去王世子爵位,贬为庶人了吗?还有这些安化王府私自吞并的产业,正好属于查抄的范围。朱窴鐇,你不会不知道吧?”

朱窴鐇绝望地看着他,握紧了拳头,“你……你们是何人?”

唐寅微微一笑,正色道:“在下唐寅,翰林院七品编修,东宫侍讲,奉命巡查西北,正好来督办此案。庶民朱窴鐇,你可有疑义?”

揽月则亮出了腰牌,笑吟吟地说道:“锦衣卫千户,奉旨办案,还请王世子束手就擒,免得卑职动手之时,不小心伤了世子。”

她还一口一个世子,活脱脱的扎心,听得朱窴鐇目呲欲裂,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刚要转身逃走,却见门口不知何时已横着一只足有七尺长三尺高的巨大豹子,一对橙黄色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

而驮着他来的千里马早已不知被吓得跑去了哪里。

“吼——”元宝见他惊惶失措的模样,轻蔑地长嘶了一声,堵在门口,懒洋洋地趴了下来,看着他。

朱窴鐇被它一声吼吓得跌坐在地上,两股战战,身下一片濡湿,哪里还有原本潇洒从容风度翩翩的安化王世子模样。

揽月啧啧叹道:“还真是不经吓啊!元宝大人一声吼,世子你就跪了,也好,省得我自己动手了。不过,还请世子亲自带我们去库房一趟,别院的一草一木,如今都已收归国库,我们若是没有钥匙,破坏了库房,也是国库的损失啊!”

唐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不光是笑里藏刀,还专会戳心,朱窴鐇这会儿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光要被人抄家,还要亲自带着抄家的人去开自家的库房门,就是怕损坏了给“别人”造成损失,其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可前有雄赳赳气昂昂的锦衣卫力士,后有虎视眈眈欲择人而噬的猛兽,朱窴鐇想跑也跑不了,只能软着两条腿,带着那些力士去抄自己的家。

揽月看着他那丢人的模样,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问唐寅:“别院的管家已经招认,这里有密道通往山中,里面有安化王私自蓄养的五百死士和五十名铜匠,那些死士大多是孤儿,铜匠的家人则被安化王养在别处。我们是现在就去将这些人一并逮捕,还是等州府那边派兵来会合后一起去?”

她手里的人并不算多,从解州并州等地调来的锦衣卫一共不满百人,虽然个个都是精英,可山中藏着的是安化王蓄养多年的死士,谁知道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虽然大伙儿上阵杀敌不怕死,但也没必要贸然送死。

反正那些人已经是瓮中之鳖,最好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才算真正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