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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节(第8601-8650行) (173/174)

“沈惊松那一箭伤在他胸口上,正中要害。”赵衡道,“没救过来。”

赵璇已料到是这个结局,伸手抚了抚肚子,随后又问:“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赵衡不答反问:“你不问问谢颐吗?”

“他?”赵璇哂笑一声,“他为你出生入死,有着从龙之功,哪怕用来换我这条贱命,想必他也是荣华富贵享不尽的。”33小说网

赵衡却摇头道:“他自请镇守边疆,没要任何封赏,希望能带你一起走。他明日便走,若你愿意,明日我派人送你出汴京与他汇合。”

赵璇一愣,随后大笑:“我肚里怀着魏胜的孩子,我若是跟他走了,孩子是不是该叫他爹?他敢认这孩子吗?”

“他既向我提出这个要求,想必也做好了准备迎接你腹中的孩子。”赵衡淡声道,“你若不愿意,那便……”

“我没说不愿意。”赵璇打断她,眼中笑出了泪,“魏胜既然死了,家里没个男人,往后我和孩子的日子定然艰难。谢颐既然不嫌,乐意当这个冤大头,那我明日就随他一起走。”

赵衡定定看着她。

这个阿姐,一向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的。这样也好,有谢颐照顾,阿姐应当不会过得太苦。她百年之后,见到阿姐的父亲南安王叔,也就能有个交代了。

赵衡心下松口气,唤了一声阿姐,道:“这恐怕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此行山高水远,你且珍重。”

赵璇神色一僵,“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想杀了你,现在我也不后悔当时下令杀你。”她说着,背过身,不愿再看赵衡,“所以,你不用假惺惺地在我面前装好人。”

赵衡平静道:“我知道,但我不怪你。在当时的处境下,我也一样想杀你。”

从公主府出来,赵衡转而去了沈府。

沈府的两个门房见到她,吓了一跳。如今的赵衡,可不是先前无权无势的庆阳公主,而是掌着天下苍生生杀大权的女皇陛下了。

两个门房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噗通”跪下,口中道:“拜见陛下。”

赵衡还未举行登基典礼,这一趟出宫有心想低调,便只带了一个立夏。

两个门房行这样大的礼,容易惹人注意,她轻声道:“不必多礼,快起来罢。”

门房起了身,双双垂头躬身,赵衡又问:“我来得突然,不知你们公子可在?”

“在的在的。”两个门房齐声答道,“陛下您请进,小的这就去通传公子。”

赵衡摆了摆手,“不必通传了,我自去寻他。”便跨过门槛,款款而入了。

沈府的路,赵衡已经很熟悉,不必人带,她也能轻车驾熟地找到沈惊松住的院子。

院门开着,赵衡走进去,便看到沈惊松身边那名小厮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一边晒着冬末午后融融暖阳,一边捧着书看。

小厮看得正入迷,一道影子落在书页上,一抬头,便见赵衡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陛……陛下。”小厮慌得身体朝后一仰,险些摔个四脚朝天,多亏立夏眼疾手快,拎住了他的衣领,惊疑道:“你慌什么?”

慌什么,那自然是慌堂堂女皇陛下竟然悄无声息地踏进沈府来了。小厮心中暗答,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的,只拾掇好自己,规规矩矩地给赵衡行了一个叩首礼,口中恭声喊见过陛下。

“起来吧。”赵衡神色有些淡。小厮是沈惊松贴身伺候的人,今日对她这般恭敬,想必是得了沈惊松的吩咐。

她心下对此有些不喜,总觉得好像被他往外推开了一般。

赵衡说了句:“少在日头底下看书,对眼睛不好。”信步越过小厮,正欲往屋里走,却听身后小厮道:“陛下,公子在书房那边午歇。”

她脚步一顿,原地转了方向。

这回小厮知道引她往书房方向去了,一边走一边道:“公子这三日里,除了吃便是睡。也就今日精神好了些,便去书房看了一时辰的书,吃过午饭,又歇下了。”

赵衡不语,心下却想,睡得这样久,想必过去一年里他殚精竭虑,没睡过一个整觉。这样想着,心头的不喜便淡了下去。

待到书房门口,小厮欲进去通报,被她无声制止了。

小厮也还算机灵,看立夏没有跟进书房的意思,便轻声道了句:“那小的给您沏壶热茶来。”

赵衡放轻脚步进了书房,沈惊松歇在临窗的暖榻上,身上盖着白色毛茸茸的一张毯子,眉头舒展睡容安详,看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她站在榻前端详,目光从沈惊松清隽的眉骨一寸寸往下移,最后停在水色泛红的唇上,忽然间意动起来,顿时就明白为何自古君王都贪恋温柔乡。

美人临榻,秀色可餐,哪个能拒绝呢。

再看下去,恐怕就忍不住要上手摸一摸了。赵衡逼自己挪开眼,走到书案前,上回她看的那本游记,还搁在案头上,看到哪页却忘记了。

她随手一翻,发现书里某页夹着一片薄薄的梅花签,取出签子,往书上一扫,赫然发现这正是她上回看一半停下的那一页。

赵衡心下熨帖,为沈惊松的细心而感到愉悦。目光不禁又往榻上而去,又瞧了沈惊松好半晌,直至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方收回来,佯装若无其事地看起书。

小厮端着热茶和两盘刚出炉的糕点进来,摆在书案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

赵衡嗅着这一缕茶香,一颗心总算肯静下来,容她专注地看起书。

日头偏西的时候,沈惊松终于醒来,听到书案那头有书页的翻动声,还以为是小厮在整理书籍,因而他并未起身,裹着毛毯子贪恋榻上的融融暖意,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大概是刚睡醒,他的声音略微沙哑。

赵衡看过来,不期然瞧见他躲懒赖床的样子,不由莞尔,答了句:“快申时了。”

沈惊松面色忽的一变,手撑在榻上支起身,刚抬眼,便和赵衡含笑的目光撞上了。

他愣了愣,脸上染上一层薄红,竟难得露出了一点局促之色,强自镇定道:“门房未通传,不知你来,我失态了,还望见谅。”

“是我让底下人别通传的,不怪他们。”赵衡起身,将沈惊松挂在衣架子上的外衫拿给沈惊松。

沈惊松仅着一身中衣,接过外衫,进了书房的次间穿戴洗漱。

约摸一刻钟,他穿戴整齐地走出来,又变成了平常那个波澜不惊的沈太傅,彬彬有礼地道:“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