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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溟想要安慰她几句，可是扯动了喉咙都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实在是太虚弱了，他只能抬眼往门口的男人看去，目光里写着疑惑和不解。

明明是墨羽沏抓住了他，将他送给了他的太子妃，可是当太子妃取了他的心头血又想用手段折磨他的时候，又是墨羽沏将他要了过来，还将他送到了雪婉这里。

墨羽沏，这是内疚还是在弥补？只可惜，无论他做什么，都改不了他伤害了雪婉的事实，所以他雪溟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你们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虽然我知道心头血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可是我以为，性命更重要，你们只要不做其他无畏的事情，我保证一个月之后就让你们离开。”

墨羽沏站在牢房门口，仔细确定周围没人的时候才小声的凑近雪婉的耳边道。

“滚！”雪婉嘶吼一声，冷笑道：“这又是你的什么手段？你又想做什么？我的桐儿都让你害死了，哪怕现在你要我死我也没话说，我只求你，放过雪溟！”

看见雪婉脸上的恨意，墨羽沏心中一痛，他嘴唇颤动，终究只是哽咽着吐出两个字，“等我。”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不忍再看牢房中相互依偎的两人一眼，果断的转身离开。

从那一天之后，一连七八天都有大夫来取雪溟的心头血，每次取血的时候，雪溟怕雪婉知道伤心，所以哪怕疼痛难忍，他却依旧一声未吭。

雪溟以为只要他不吭声，雪婉就不知道他受的苦，心中就没那么难受，可是，他不知道，每次他被取心头血的时候，空气中都会弥漫出浓郁的血腥。

那么浓郁的血腥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像是一种生来的默契一般，雪溟不吭声，雪婉也装作没发现，只是每每雪溟被取血之后，雪婉便会忍不住抱着他瑟瑟发抖，她会像小时候一样给他讲故事，将天地的由来，讲雪灵一族的传说。

实终究太过残酷，即便来取血的大夫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可终究避免不了雪溟身体的虚弱，离开了万年雪山，雪溟的身体也渐渐衰败，体内存储的精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作为精灵的消耗，比起没了修为的雪婉来，他似乎衰弱得更快。

第十天的时候，雪溟终于在大夫取完血之后晕了过去。雪婉抱着雪溟痛哭出声，她想要改变现在的局面，却发现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雪溟越来越虚弱。

牢房的通道里，一个裹着披风的身影渐渐出现，她就站在牢房门口看雪婉痛哭绝望，似乎是看够了，她不慌不忙的打了个哈欠，开了口，“看来你们雪灵一族的精灵也不怎么样嘛，这才几天就坚持不住了？”

雪婉听见着声音，顿时愤怒的转过头去，“苏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不过是生活无趣，找点儿乐子而已，谁让你曾经霸占了羽沏呢，以前的享受现在都要还的。你以为不是羽沏将你们关在这水牢里，就你们两个还能有命在？”

第十章

不要死

苏盈走近一步，蹲下身看了看雪婉怀中的雪溟，又道：“看来你弟弟撑不了几天了啊……不过幸好，太医说我儿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就算没有你们精灵一族的血也能好好的活着呢。”

雪婉看不见雪溟，却也知道苏盈说的话没错，雪溟的生命在流逝，现在不过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又看不见！”苏盈捂着嘴轻笑，“不过你愿意跪着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他一马。”

雪婉咬着下唇，脸上出了苍白在没有其他的颜色，只一瞬，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便将雪溟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然后冲着苏盈的方向跪了下来，“这样可以了吗？”

如果只是用她的尊严就可以换回雪溟的性命的话，那她有什么好挣扎的？

苏盈似乎没有料到雪婉会这么痛快，倒是愣了愣，不过随即脸上的愤恨越发浓郁，她轻哼一声，“还是精灵呢，还真是个贱骨头，真不知道羽沏是看上你哪一点。不过就这样怎么行呢，来，爬过来……”

苏盈随手从脚边抓了一把泥土，摊开手心，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喏，过来，像条狗一眼将我手上的泥舔干净！”

“你说话不算话？”雪婉气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有和我讲条件的底气？过来将我的手舔干净，否则……我立刻就让他死。”不在人前，苏盈再也不用扮演那个温柔贤淑的太子妃。

雪婉知道，苏盈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可是，就像苏盈说的，现在没有她选择的余地，可是就这么看着雪溟死去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的。

沉默了一阵，雪婉哽咽的摇了摇头，“左右早晚会死，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又有什么区别？我不求你让他不死，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做放虎归山的事，我只求你将他的尸体带回雪山，让他的灵魂能得到解脱。如果你答应的话，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如若不然，那你就连我一起杀了吧……”

“尸体带回雪山？”苏盈微拧眉头，似乎是在犹豫，不过随即却是释然一笑，“好，我答应你便是，不过是尸体而已。”

雪婉手握成拳，握紧拳头的指节也渐渐泛白，她一咬牙，终于往前爬了一步，也许，有些事情只要走出一步便简单了许多。

她爬到苏盈的面前，张开嘴，根本不用去寻找苏盈的手，因为苏盈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手指伸进了她的口中。

苦涩的感觉从舌尖传来，无论怎样的苦涩都抵不过心中的屈辱和绝望，她曾经多么的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如今，便有多么的痛不欲生，她丢弃的不只是自己的尊严，更是雪灵一族的脸面。

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族人，他们……会怪罪于她的吧……

许是她的悲伤弥漫进了空气里，让整个世界都多了一股子凉意。雪溟浑身一个激灵突然转醒过来，而雪婉吃泥的一幕也闯进了他的眼睛里。

“噗！”才转醒的雪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下一瞬眼睛一闭竟是被生生气晕了过去。

“雪溟！”雪婉一惊赶紧扑过去将雪溟抱在怀里，当看见雪溟眼周开始出现黑气的时候，她惊恐的嘶吼了起来，“雪溟！雪溟！不要死，不要死……”

她知道雪溟快要坚持不住了，可是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比预料的来得还要快，雪溟是见她受辱所以才心痛得一口气上不来的吧……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努力，可是总会让身边的人受到更大的伤害？

这一次，雪溟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凭空而生的风雪让牢房里成了寒冬腊月，雪溟的身体在雪婉的怀中变得晶莹剔透，肉眼可见的从他身体里飘出点点萤光来，那些萤光随着屋子里的风雪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雪溟一具没有丝毫生气的尸体而已。

“雪溟……”雪婉泣不成声，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了蓝色的液体，那是精灵一族的鲜血。

苏盈站在牢房门口，由始至终的看完这一幕，有些渍渍称奇，“精灵死的时候原来是这样啊，像烟花一样，还真是好看，以后你死的时候，我也一定要亲眼看着才可以。”

在雪婉最伤心的时候，苏盈的话无疑让她更是愤怒不已，世人皆传说妖精是是万恶的是会吃人的，可是这人类的心，分明才是万恶的，他们做着比吃人更可怕的事。

“苏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说过，会将雪溟的尸体送回雪山的。”雪婉咬牙道。

苏盈打了一个哈欠，“罢了罢了，不就是一具尸体吗，成全你便是。”

她哪里会那么好心的兑现承诺，不过是觉得今天对雪婉的羞辱已经足够，怕再刺激雪婉惹来她的极端反应而已，猎物总要慢慢的玩才可以，一下弄死了倒有些无趣了。

苏盈随意叫了两名侍卫给了些银钱之后便吩咐两人将雪溟的尸体带走了。

雪溟死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墨羽沏的耳中，那天夜里，墨羽沏避人耳目来到了水牢里。

许是因为太过心痛，雪婉蜷缩在角落里噩梦连连，她脸色苍白，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偶尔还恐惧的低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