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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节(第11751-11800行) (236/255)
忍足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此时在冰帝之时,在下就已向迹部陛下请呈过,因此才亲身前来立海请求——”
“真田陛下之意,此事太过滑稽可笑,不必再议。”幸村终于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子,整整衣袖,恢复原本淡然微笑,“忍足大人远道而来,陛下特意吩咐要一尽地主之谊,身为臣下不敢怠慢,早已安排了熟悉京城的人带忍足大人一游,不如就此前去。”
忍足眼中精光毕现:“幸村大人,既然知道下官远道而来,路途遥远,真田帝却连御面都不肯赐,下官自然无妨,也知真田帝御务繁忙,可若是传了出去,外人会认为立海也莫非太不把冰帝放在眼中了吧!”
“忍足大人此话严重了,”幸村微微一笑,“请。”言罢,伸手做了个请先的动作,目光看向忍足。
忍足眯眼看着他,半晌,一挥袖,愤愤走了出去。
“冰帝来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惹人嫌!”待忍足出去之后,切原终于忍不住,一手把桌上茶杯挥到地上,烦躁道,“莫名其妙的总有一天就灭了他们!看他们还哪来这么多无聊!”
“无聊么?”幸村回头,先是低眸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和满地狼狈茶水,目光缓缓向上移到切原愤愤不平的脸上,轻轻问道,“可是谁又规定了,普天之下,男人不可相娶男人?”
切原闻言,愣了一下,迅速抬头看向幸村:“啊幸——”却只是看到幸村掀帘的身影,听到侍女行礼的声音,隐隐的,觉得那身影甚是寂寞。
御武房,外面照惯例并没有什么侍卫队,只有帝平日里带着的两个高手,隐身于屋檐之上,警惕地察观着四周情况,见是幸村,并没有加以阻拦。
幸村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侧对着自己而立的那道身影,高大挺拔,侧脸是坚毅的轮廓,虎目定定盯着面前的草人,嘴唇紧抿,凝神汇聚,忽的扬起握刀的手,向面前猛力斜切下去,空气中顿时居然有凌厉的啸声,草人应声而断,端口平整。
稍后,那人没有看走进来的幸村,站在那里凝视着手上的刀。幸村这才走过去,递过窗前桌上放着的棉布,他接过来,擦拭着刀。
“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竹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幸村站在他身旁,轻声念着,稍后微微一笑,“从柳离开朝廷已经四年了,真田你称帝也四年了。”
真田依旧没有说话,走过去放下棉布,将刀套入刀鞘,放在架子上。
“其实若让我选择,大概会做和冰帝王同样的决定。”幸村倒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冰帝忍足将军虽然在坊间花名常在,可是却也年少风流无可厚非,更难得是一表人才,若真是对三皇子一片真心,便真随了他们又如何。”
“你说的是‘大概’。”真田终于开口,却只短短一言,随后嘴角依旧紧绷,面色严肃。
幸村一愣,随即笑开了,刹那之时,肤如凝脂,面如白玉,此笑此容倾城胜莫愁。真田却只是看着他,微微皱眉。
幸村渐渐敛了笑容,定定看着真田,半晌道:“对啊,我说的是‘大概’。”所以这便只是一个假设而已,仅此而已,换了现实之中,这个假设便不堪一击。
[番外]昔年曾往(3)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迅速,更有些突兀。自冰帝国忍足将军前往立海请求联姻未果,回国之后一个半月,立海朝内传来消息,天之骄子的三皇子酒井即将大婚,对象并不是高官侯爵家小姐,也不是豪门大户家小姐,而是京城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平民女子,由于太过平凡,大多数人根本无法得知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女子的姓名身世背景。
“紫沫,婚姻大事,不是给你玩笑的。”柳看着坐在那里难得安静绣花的人,稍稍皱了皱眉。
被叫到名字的人继续绣着花,外加分辨上面自己绣的到底是菊花还是荷花,漫不经心回道:“谁跟你说我玩笑了啊?我很认真答应的。”殊不知这话换来柳更大的不满:“我并不认为不足两个月的相识能让你们俩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那不然要多少时间?”她停了手中的针线活,抬头看着他,恍然间眼中似乎有水光潋滟,一贯嬉笑怒骂、表情生动的脸上此时却只有沉郁不解,“莲二,我不觉得时间长了就怎样,时间长了又能怎样?不过还是一样!”她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说着说着,把手上的东西随意往旁一放,别过头去看着草庐窗外的湖泊,上面行舟三两只,别外恬淡舒适,与世无争。
柳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很久,然后斟酌着开口道:“如果还是因为仁王的事——”
“我说了不要给我提这个名字!”她兀的大吼道,然后站起身子,愤怒地瞪着柳,全身绷直了,仿佛随时便会扑上去撕咬人的小野兽,“我不认识什么仁王雅治!你也不要给我提他这个混蛋!”
记得当时年纪小,不过年少一事,却磨印终身。那时候送了切原回王府,然后回了青学盟国投奔不二,遇到了名为仁王雅治的一个人,银发如雪,俊美邪妄,行学在各国之间,居无定所,可是漂泊自在,潇洒不羁,游走花丛片叶不沾。
可偏生便她遇到了他,他逢上了她。少年风流,憨女多情。她向来心里掩不住事,不二只觉她时有些异样,稍稍旁敲侧击之下,明了事情便亲自找了仁王彻谈。本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无可厚非之事,言谈之间,仁王虽然依旧玩笑不羁,却也别样风流才俊,倒不像个恶人,不二便也满意,随即便提起了仁王与她之间的喜事,不料却遭到了断然拒绝。
在青学盟国里,紫沫不说才貌出众,可凭着不二世家的背景,以及紫沫身为不二家表小姐的身份,又是清纯娇憨女子妙龄,先前更让不二一众人早已觉得两人无可猜了,仁王突然一下的转变让人实在大惑不解。
此事原本一切也未尘埃落定,但不知怎的就让紫沫的义父给知晓了。她这义父乃黑道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樱井彦,人生得风流倜傥,年过而立却依是风度翩翩,不过为人行事残忍多变。在紫沫一路漂泊前往青学路上,遇到了山贼,恰逢樱井一行人也便装轻行,见她倒还机灵可爱,便收了做他的义女。而更让樱井觉得饶有趣味的是,这旁人修都修不来的福分,让这小丫头给遇上了却是百般不乐意,哭闹打滚全闹遍了,就是不肯随他回樱井府上日后跟着吃香喝辣。
照她的说法是,混黑道不安全没人身保障。樱井愈发觉得她有趣,大乐之下也不跟她计较,图个新鲜,将她沿途护送回了青学不二府上,不过却也亲自登门说了此事,并扬言道紫沫乃他义女,将来必将继承了樱井府上。不二对此,倒只是一笑了之。
也不只是哪个不二府的下人泄了风声,又或者樱井早早派了人潜入不二府中监视着,总之,这件事是被他知道了,约莫半月后,城里突然有了风声,道是不二府上的表小姐紫沫即将三日内即将下嫁给立海人士无业游民仁王雅治。
此消息一出,多少人只是不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又何必如此仓促,接着便又感慨着这仁王雅治倒也是走运,居然攀上了不二府这么个金窝子。虽然不知紫沫模样人品如何,但料想是不二周助的表亲,那定也是差不了的。
一时间,感慨者有,嫉妒者有,纯粹看热闹者也有。总之是城里人皆翘首以盼着这不二府上招赘姑爷的大喜事。
不二先是也不明白,后来樱井亲自陪着仁王上府来说明,看仁王那样子倒也应对自如,仿佛真是回心转意般,不二便心下也释然,即便还是有些不怎么信任,几番试探之下,却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便应了这门亲事。紫沫更是被蒙在鼓里,从一开始便不知道其他,现在突然得知自己将下嫁仁王,当下心里也很是欢喜。
谁料到了大喜当日,随身的丫鬟吉野玉急急跑进来,对着正遭受到一群女人摆弄妆容嫁衣的紫沫叫道:“不好啦不好啦,小姐,仁王雅治他撕破新郎服跳窗跑啦!”
接下来便是寻人不得,仁王雅治凭空消失了,任白道黑道如何查探,凭借不二和樱井在各国内深入的势力人脉,却也无法探得。
而此事,也成了青学国里让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整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的谣言等传得不堪入耳。为了不给不二府再添笑料,紫沫便收拾了包袱,独自上路回了立海,在京城里结识了隔壁的柳,一切安顿好之后,这才修书给不二报了平安,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回青学。
“哟,怎么啦,这么大火气?柳你做了什么?”一道娇俏可人的声音,很是活泼,然后一个妇人打扮却分明还只是与紫沫差不多大的芳龄女子掀帘进来,抿嘴笑着看她,“你又在绣花?啊,”她走近了些,拿起旁边修完了的帕子,努力分辨着,“这是……水鸭?”
“你才是水鸭!这是鸳鸯!”紫沫狠狠白她一眼,换来她笑出声来:“好啦好啦,鸳鸯鸳鸯——怎么啦?刚才吵什么?”
“就是说到了仁王雅治那个混——”紫沫兀的停住声音,看着女子,咬咬唇,面色有些不安,拼命摇头,“没什么,小莎,我们什么也没说……”
被称为小莎的女子全名为端木莎,现在是柳生家的当家主人——自从柳生家家主柳生比吕士下落不明之后。
当然,那个下落不明是对外的宣称,对内,则有那么一些人知道些内幕。
先前说到仁王雅治同样下落不明,而柳生比吕士,和他几乎同一时间消失,留下了字条,是对于即将过门的娃娃亲端木莎的致歉,并将全部家业全部移转端木莎名下作为补偿。居然是无巧不成书,紫沫后来去了柳生家做工,无意间听到几个下人引论着什么,好奇听了听,居然听到隐约有‘仁王雅治’这个名字,当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过去揪住那人细问时,被端木给看见了,便屏退了下人,细细问清了事情经过。
从此之后,两人倒是成了好姐妹,处处彼此扶持着。
“仁王雅治?”端木稍一愣神,随即扯扯嘴角,笑道,“怎么,有他的消息了?比吕——他们俩还好么?”
紫沫低了低头,再看向她,有些愧疚地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没有消息,我只是和莲二在说别的事情而已。”
端木原本还有些光泽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勉强笑着:“是么,幸亏没有,不然我要冲过去砍了他们俩还要下狱呢,还幸亏他们没回来,不然柳生家家主可就不是我了,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再然后,说不下去了,她默默别过头去,胡乱抹抹眼睛,深呼一口气,转过来笑,“怎么,要嫁给三皇子了——真是让天下女人嫉妒的典范啊!”说得煞有其事,执意要调侃她一番。
紫沫白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室内重新安静下来,都不想再提适才那个话题。
十日之后,三皇子完成大婚礼仪,同时完成成人礼,帝封其为王,钦赐京城一处府邸作为三皇子大婚之后所居。婚宴当晚,紫沫坐在房内,看着红烛滴泪,直到身旁酒井环住她:“想什么?”
“今天莲二没有来……”她小声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是郁闷。酒井看到她这样子,松开了手,挑眉笑了笑:“柳军师平素看着温和,在战场上时却让敌人惧怕不已啊。”
“啊?”她不理解地转头看着酒井。后者起身,去床上抱了多余的被褥,走向外屋的坐榻:“早些歇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面圣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