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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257)
阳光透过花叶照射在宁逸身上如同披着一层金纱,这般望过去倒是褪了几分冷峻。
薛翦见甬路前正走来两道人影,缓缓停步立在原处。
她定睛打量了一番赵管家身旁的男子,黛眉微蹙。
此人瞧着,怎么有几分眼熟?
几乎是在下一瞬,薛翦倏然想起在戏园子与她分桌之人,美目一时颤动不止,眼底吊起几许窘色。
那日在戏园的场面委实不堪回首,她轻咳了两声快步往前走,企图绕过他们。
赵管家见薛翦这时回来也微怔了下,犹豫片刻才说:“小姐,这位是宁府二公子。”
话音刚启,便见薛翦大步走过来,听见他开口才停了脚步。
薛翦故作镇定地点了个头,潦草地道了句:“宁公子。”
宁逸低头看着近在身前的少女,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瞬揶揄。
声音仍是清润平静:“早便听闻薛姑娘飒爽明艳,今日得见,确实如此。”
薛翦闻言思绪一滞,腹诽道,这位宁公子也真会开玩笑。
她在京城何时有美名了?
薛翦抬眸视去,不过一息又骤然偏离,望着别处急声说:“我还有事,劳赵叔带宁公子转转罢。”
话罢便匆匆往校场赶,从宁逸的角度看,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25.
明珠
“你唤什么名字?”
承华殿。
紫檀书案上摆着一块只余碎角的白玉,高成霆面色微冷,屈指在旁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
门扉有规律地打了三下,随后一道精瘦高挑的身影入内,一掀前摆单膝跪立,拳掌相抵前伸,低头垂目。
“殿下,宁府书房和阁楼处都有人把守,我等潜入后每一寸都搜遍了,并未发现王然手中证物。卑职无能,还请殿下恕罪。”
高成霆冷眸微睇,随即又将目光转回桌案,神情似是意料之中,“起来罢。”
他清明的嗓音夹着淡淡轻笑:“宁延贤这只老狐狸若是没点本事,又怎入得了薛相的眼。”
不过一介商贾,竟也有入朝堂的野心,当真可笑又可敬。
“继续盯好宁府,若有任何动静,随时来报。”
“是,殿下。”
薛翦脚下步履如飞,不消片刻便入了校场。她抬手覆上面颊,只觉一层燥热由内渗出,灼烫手背。
他刚刚……认出我了么?
薛翦眼眸辗转,心下浮现出方才那一张眉梢吊着戏谑的脸庞,面色顿时难看至极。
“小姐,那位宁公子怎么瞧着有些面熟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小竹摸着下巴回忆,小碎步在薛翦身侧踱来踱去。
只见薛翦缓缓阖眼,深吐了一口气,话音森森:“闭嘴。”
二字甫落,激得小竹后颈一凉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低下头,悄悄用余光端量薛翦两眼。
她周身一团焰气如有实质地烧了过来,冷热交杂,阴晴不定。
小竹安安分分地退至一旁,生怕又说什么惹她不快。这般想着时,一种不可名状的委屈涌了上来,她方才分明也没说几句话……
正厅合拢的门缓缓开了,薛晖和宁延贤一前一后相继步出,驻在阶上远远望见二人走来。
宁逸阔步行在赵管家身后,脸上犹存着几分轻浅的笑意,至正厅外停下,“薛大人,父亲。”
薛晖朝他走来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稍颔首未言。
“我们就先告辞了,薛相留步。”宁延贤作揖行礼,继而一同随赵管家走上回廊。
宁延贤微睨了眼宁逸,待上马车后方才出声:“适才去哪了?”
“薛府管家带我四处走了走,偶然得见了薛家小姐。”宁逸照实应道,声色缓平。
宁延贤忆起数日前在薛府门外的一瞥,一双鹰目黯淡,“那位可是相爷的掌上明珠,你可别去招惹她。”
薛晖膝下一儿一女,长子自幼由他亲自教导,具是一身温润气派,芝兰玉树,君子端方。与薛晖足有七八成相像,就是不知内里是否也跟他一样阴戾。
而薛翦含着金汤匙出生,张扬跋扈,不知做过多少荒唐事,暗里谁不唤上一句“小魔头”?偏生薛晖视她如目,宠着惯着,芝麻大点的腌臢都不愿让她发现,当真是保护地极好。
像他们这种手满鲜血的人,理应安安分分做一把冷冽锋刀,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能。
“掌上明珠。”宁逸心中默念了声,眼尾掠上一丝玩味,冷峻乖戾的面容在马车内着了几道森光,乍一看去叫人胆寒。
赵管家目送二人上车后,原路折回正厅。薛晖负手而立背对门扉,看不见他面容却听他沉声一问:“走了?”
赵管家微微躬身侍立一旁,“是,老爷。”
“适才老仆带宁二公子在府邸闲走了半圈,未料小姐突然回府,打了个照面。不过小姐似是有事要忙,只草草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薛晖点了点头,不疾不徐地吩咐道:“既然翦儿在府里,便派人带她去裁几套新衣罢,离进宫也剩无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