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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3651-3700行) (74/108)

多是黑甲的虎贲军。这几年,

神都权力更迭的速度很快,有敏感的居民很快发现,神都只怕又要再变一场天了。

因为公主的配合,所以一路上虎贲军对三人还算尊重。车驾行至则天门前,

杨开元上前拦住,请公主下车。

镇国公主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薛容与也吃不准自己的阿娘在想些什么,反倒是薛仪,脸色铁青。

外头杨开元的声音,是镇国公主极为熟稔的了。她从小看着杨开元长大,

算得上是他半个母亲,此刻掀开车帘下车,杨开元依然非常平静地亲自将她扶了下来。但车上的薛容与却能看见镇国公主的手背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听见旁人说皇嗣围了宫城是一码事。

亲眼看见杨开元带人守在则天门,又是一码事。

薛容与此刻也感觉到了漫天的寒意。她避开了杨开元,跃下车来,看向他。神色似乎是控诉。

杨开元早已经见过裴照,他以为裴照离开后会把薛容与带走,可不料薛容与竟然同镇国公主一道出现在此地。他眸色一暗,

还是上前问道:“伤如何了?”

薛容与侧身同他拉开了距离。

确实,

他现在这样执戟披甲立在则天门前,

手下的虎贲前去镇国公主府“请”公主来太初宫的态度一定不会很好。薛容与如今和他生疏也是正常。

心里早就有了他们会形同陌路的预期,

但现实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心头还是抽了一下。

于是杨开元也没再说什么,冷着脸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并薛仪一道入了皇城。

虎贲已经将含元殿围了水泄不通。

虽是大腊休沐,但由于前夜突厥事发,几位军机重臣并中书省数舍人、门下省诸侍郎都聚集在含元殿中,形同瓮中捉鳖。女帝听闻虎贲清晨突然闯入宫禁,并无任何异色,依然和近臣商讨对敌事宜。

故到现在,虎贲还围在含元殿前,没有破门而入。

一架鎏金御辇,从东宫缓缓而至,所持仪仗尚是太子规制。薛容与看见那仪仗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同时她也发现镇国公主僵直的脊背稍微松弛了一些。反倒是薛仪,脖子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

镇国公主远远望着她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个兄长,款款而来。

女帝同先帝共生育了四子一女,镇国公主排位最末,徐皇嗣仅仅比公主大了一岁。两人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情感非比寻常。饶是现在公主已经为人母亲,依然能记起少女时代同幼兄之间的种种亲密。

其他三个哥哥,长兄为废太子,十八年前被公主构陷,贬为庶人,抑郁而终。次兄继任东宫后没过两年,突发暴病而亡。三兄流放,唯有徐皇嗣在皇位上短暂地待了一段时间,复又回到东宫。

女帝的四个儿子,都曾被立储,又遭遇贬斥。公主身为女子,嫁入薛家,在前两年皇权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一直站在徐皇嗣的背后。

她知道徐皇嗣会逼宫,却不肯相信他会因此而对她动杀念。

袖中那卷周询的手记被她揉的发皱,镇国公主深吸一口气,上前站定,一双青春光彩不再的明眸望向御辇上的兄长:“阿兄。”

皇嗣的御辇之前站着的两位老者,正是尚书令崔嵬和中书令张昴。不久之前,镇国公主还询问过他们二人的病情,并得到了不是很好的回复,但此时此刻,两人的精神状态,却绝非中毒而缠绵病榻的病人之色。

皇嗣从御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兄妹两的面容极为相似,皇嗣略比公主胖些,脸盘子更加圆润,神色也一贯温和,满朝文武无不以为,在女帝的几个子女当中,排行第四的徐皇嗣是最好说话的,反倒是镇国隆昌公主,从小骄纵,性格冲动。

在徐皇嗣面前,隆昌公主还有一丝小女儿姿态,她语气软得不像是她:“阿兄,我要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当心!”薛仪在背后出言提醒。

镇国公主却怒喝一声:“此乃我杨家家事!”

薛仪一愣,闭上了嘴,眼看着镇国公主朝着徐皇嗣的御辇走去。

“隆昌。”御辇上的皇嗣终于开口了,“你如今已经是薛家妇了。”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公主美目微瞪,停了下来,仰头看向皇嗣,半晌,方问:“那我就不是你的妹妹了么?”

徐皇嗣的眸子暗淡了下去,不再作答,转头询问御辇一侧的张昴:“含元殿如今是个什么情状?”

公主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次:“阿兄,那我就不再是你的妹妹了么?我嫁入薛家那么多年了,如今才不是你的妹妹么!”

但没人回答她。

围着皇嗣御辇的虎贲、黄门、东宫各官员,似乎都没有听见她厉声的责问,唯有薛仪上前一步,还欲劝说:“公主,皇嗣已经有了定夺了。”

公主转身用力挥退他:“你住嘴!他是我的阿兄!四十多年了,难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公主,人是会变的!”薛仪小声劝阻,镇国公主却绝不愿相信,她转身对着徐皇嗣道:“阿兄,此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我在这里听着,若你不说,则便从我的尸身这里碾过去吧!”

“公主你这又是何苦,徐皇嗣本就在大腊祭台之下布下黑火,准备行不轨之事,又如何会在意您是否拦在路中!”薛仪都快要顾不得男女大防,亲自上手拽住了公主要将失去理智的她拖拽回来。

公主却从袖中掏出那本周询的手记,恶狠狠摔在了地上,厉声责问:“阿兄!你告诉我这是否就是事实!”

薛容与站在这旋涡的中心,像是一尊无悲无喜的雕塑。

她的母亲疯了似的要皇嗣一个解释,她的伯父拼命劝阻,在这被黑甲虎贲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里,他们三个人简直可怜地像是三只意图撼树的蚍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