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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323)

她几次差点跌了回去,纤细的身形牵动着脚铐上的细链,响起一阵脆响,配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隐忍的表情,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感。

重锐正准备伸手扶一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右脚腕时,动作顿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放下了手。

少女那白皙细嫩的肌肤被金环磨破了皮,甚至已经渗出血丝,可她仍在挣扎着,在异国维持身为一国公主的尊严。

重锐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但他此时就这样安静地等着她。

谢锦依终于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展了展宽大的衣袖,双手轻轻交叠在腰前,朝重锐微微颔首行礼:“昭华见过宣武王。”

重锐脸色闪过一丝古怪,谢锦依低着头没看见。他咳了一声,抱拳回了个礼:“昭华殿下。”

“既然王爷来了,是否可以给昭华解锁?”谢锦依抬起头,转过脸,目光冰冷地看着金笼外的梁振,“钥匙就在梁大人手上。”

重锐也看向了过去:“梁振。”

梁振连忙应了一声,一边摸出钥匙,一边小跑着过去,弯腰进了金笼,不敢直起来,恭恭敬敬地将钥匙双手递给重锐。

重锐正要接过去,谢锦依却突然将手伸向了他腰侧。他没防着她,让她一下子就抽出了他的佩刀笑离,挥向梁振。

重锐的笑离刀是名匠的封炉之作,削铁如泥,却也沉重,谢锦依双手握着仍是有些吃力,动作自然是慢的。

重锐脸色微变,马上按着她的肩膀,压得她再也进不了半步,皱了皱眉:“谢锦依。”

梁振连忙退了两步,撞到笼子的金柱上,只被刀气在脸上划了一道小口。

燕国梁家是上层士族,刚刚出了一位贵妃,是梁振的堂妹。外使接待官一职,油水多又体面,正是梁贵妃为堂哥谋的差事。

他摸了摸脸,伤口一阵刺痛,手指沾到一点血,恼怒地看着谢锦依:“你……”

若不是重锐握着千机铁骑的兵权,他连重锐都不会放在眼中,更何况是一个被送过来任人亵玩的女人?

真以为自己还是公主呢?

梁振越想越火大,见重锐似乎也生气了,心道等重锐玩腻了这女人,他就把她要过来,爽完后再叫几个人过来一起弄她,让她哭着求饶,让她认清自己玩物的身份。

谢锦依也冷冷地回视,任由重锐将刀夺回,连半点反抗都没有。

重锐正奇怪她为何如此乖顺,就看到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扇子,熟练地抖开。

他顿时眼皮一跳,是真的动气了,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眼里几乎冒火。

重锐力气很大,谢锦依倒抽了一口冷气,眼中浮起一层浅浅的水光,却硬是咬唇忍住了痛呼,随后又道:“我……我只是捡回自己的扇子,也不行吗?”

梁振得意地煽风点火:“昭华殿下,既然以后要跟着咱们王爷,还是乖一点的好,王爷不让你捡,你就不该捡。”

谢锦依脸色倏然变白。

乖一点。

星儿,乖一点。

荀少琛的声音又在她脑中荡起,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轻轻地吐着信子。

重锐冷冷地看了梁振一眼:“本王看你的舌头挺多余的。”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手里一重,低头一看,就见谢锦依身体在往下滑,额上冷汗都出来了,呼吸急促了起来,目光有点散涣,眼底透着恐惧,更多的却是恨意。

重锐一愣,心念电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瞳仁一缩。

他将刀收回鞘中,松了手上的力道,转而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前,一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眉间已是有些焦急:“谢锦依?谢锦依!你怎么了?”

忽然,他听得一声“嗡”的一声轻响,震惊地看向她手中的扇子。

谢锦依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荀少琛。

他像个萦绕不散的恶梦,如影随形,斩不开,切不断,不死不休。

前世从燕国回到楚国时,当她得知真相后,她就想要亲手杀了他。这个执念在她重生之后,半点都没有褪色,反而深入骨髓。

指尖的刺痛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重锐那张脸近在眼前,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天罗扇夺走:“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要……”谢锦依觉得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仍是不愿放开天罗扇,看着梁振的方向,喃喃道,“杀了他……”

重锐低低地叹了口气,不再试图抢她的天罗扇,抬手掩住她的双眼,另一只手抽出笑离刀,眸色沉沉地看向梁振。

梁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重锐:“王、王爷?”

他一直觉得重锐是个疯子,但不是傻子。他是梁家嫡子,堂妹梁贵妃如今正得盛宠,重锐是知道得罪梁家有什么后果的。

所以,重锐不会杀他的。

梁振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看到重锐缓缓地抬起拿刀的手。

梁振看到了重锐的眼神,感觉自己在对方眼里成了一只蝼蚁,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撒腿转身想跑。

然而,他还没跑开两步,身后破空之声已到,紧接着他心口一凉,随后被笑离刀强悍的力道贯到地上,连惊讶都来不及,就已成了一具尸体。

谢锦依被重锐捂着眼睛,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了利刃穿过骨肉的闷响,以及沉重的倒地声。

她脚一软,无力地靠在背后的胸膛上,缓缓往下滑,随后又感到腰身被勾住,耳边响起重锐的声音:“睡一会儿,没人能伤害你。”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颈穴道被点,她忍不住闭上眼,困顿铺天盖地而来,软软地倒在重锐臂中。

天罗扇终于自她手中脱落,被重锐接住。

银色的扇面已彻底变成暗红,隔层中的蛊虫嗅到血腥,在里面疯狂地地流窜,勾勒出一幅仿佛有生命的妖异之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