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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妩看他年纪与自己相仿，再一思量京中齐姓的世家公子，一个名字掠过心头，于是问：“公子可是镇国大将军齐汝之子齐子羡？”

她这么快便猜到自己的身份，齐子羡讶异于她的聪慧，吃了一惊，笑着问：“你是如何猜出来的？”

沈清妩一指他腰间那短笛：“少将军这玉笛如此打眼，我便是想不注意都难。”

齐子羡抚向腰间的短笛，望着沈清妩，道：“沈小姐确是心细如丝，子羡佩服。”

实在被身后桐欢与齐武二人聒噪得烦闷，沈清妩道：“不知小女是否有幸，能听少将军闲奏一曲？”

他先是一怔，再是犹豫不语，继而望着沈清妩许久，始终未将短笛自腰间取下。

见他如此，沈清妩暗忖自己太过唐突，正要作罢，他的笛声已经悠悠响起。

这吹的分明是一首意境高远的《三用韵》，可听在沈清妩耳中，颇有几分婉转凄怨，哀思中流的意味。

她抬眸看向他，默默思量。

南楚少将军齐子羡之名，她是早已知晓的。素闻他年少英雄，四岁习文，七岁习武，十五岁初涉沙场，在渔父山一战成名，只身率两万新兵，与北尉十万大军短兵相接，最终大破敌方九宫阵，战后坑杀誓死不降的七万北尉俘虏，令敌人闻风丧胆。

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竟然也有不为人知的伤心事吗？

她尚在揣摩曲中故事，一旁的齐武已经惊得下巴快掉下来。

他跟在齐子羡十二年，知这位少将军身边虽常年携有一支玉笛，但从未见他吹响。有时，军中打了胜仗，众将士在席间请他吹奏一曲助兴，他总是沉着脸，一口回绝。众将士知他一旦动怒，轻易无法收场，因此几回过后，就无人敢提此事了。

今晚，为了一位萍水相逢的女子，少将军如此破例，实在大大反常。

齐武看沈清妩珠颜玉肌，愁眉啼妆，仪态万方，正唇角含笑望着自家少将军，当下捅一下身边的桐欢，戏谑道：“哎，你说，让你家小姐嫁给我们少将军做夫人，好是不好？”

桐欢想也不想，当即大叫起来：“我家小姐乃楚王之妃，如何能嫁给你家少将军？”

笛声戛然而止。

一行人马正拦在队列前方，为首之人一身肃杀，凝眉不语，冷冷觑着沈清妩。

正是赵成熠。

四面寒意陡起，气氛莫名得凝重。

第13章

争吵

齐子羡微微一笑，远远在马上屈身行礼：“楚王殿下，别来无恙。”

赵成熠面色凝重：“少将军，久违了。”

言罢，目光转向沈清妩，似在等她下马，自己过来。

沈清妩僵在马上，一动不动。

看那两人你来我往地问候彼此，她心中有些意外，原来他们是旧相识。

细想之下，倒也不觉得奇怪。这二人，一个是当今二皇子，一个是镇国大将军之子，朝堂内外，总会有交集。

只是，看他们生疏的样子，即便有交情，恐怕也不会太深。

方才，桐欢高呼沈清妩为楚王妃，齐子羡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见赵成熠铁青着脸，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敌意，再瞥一眼身旁的沈清妩，见她自赵成熠来之后就别扭不安，心里已经将沈清妩跑出来的原因猜得七七八八。

应该，是夫妻之间发生口角了吧？

一气之下离府出走，这楚王妃，倒也不是寻常女子。

桐欢兴高采烈地下马，又伸出手来扶沈清妩，这样的情形下，沈清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耍小性子，否则，众目睽睽之下，令赵成熠难堪不说，也可能为相国府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她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赵成熠身边，低声道：“殿下。”

赵成熠一把将她抱起，放在自己的马上，转而冷冷对齐子羡道：“少将军，告辞！”

一拍马，扬长而去。

楚王府余下的人也一挥马鞭，纷纷离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来，又浩浩荡荡回城去。

齐子羡慢悠悠地随后而行，不多时，便被他们甩下长长一段距离。

齐武见少将军自那位楚王妃离开后便一言不发，仿佛在凝眉思考着什么，策马上前，问：“公子，你与楚王有什么交情吗？从前没听你提起过呀！”

齐子羡仿佛陷在了回忆之中，许久，薄唇紧抿，回答：“他……算是于我有恩吧！”

见他不像愿意提起这件事情的样子，齐武不敢追问，将话岔开：“都说这楚王殿下温润如玉，颇有君子之风，但今晚这么一身杀气的样子，实在与传闻相差甚远。”

齐子羡面无表情瞥他一眼：“怎么，吓到你了？”

齐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倒没有。”复又想起一事，大着胆子问：“公子，你平日不是从不吹笛的吗？今晚怎么破例了？”

齐子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心情好，闲奏一曲，你不满意吗？还是你有意见？”

心情好？

齐武在心中笑出了声。

从方才桐欢说出楚王妃的身份后，他就一直臭着一张脸，哪里看得出半点心情好的样子？

今晚的公子，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