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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节(第11801-11850行) (237/244)

“在离开前,您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情,

”时空蛋晃动支撑自己的螺旋金属架,

“当然,

为了防止一些意外发生的事件搅乱正在进行中的历史事件线,

我会在必要的时刻提醒二位。

“把我当成一颗普通的鸡蛋吧,

接下来我会长久地保持静默。”说完,它就合上嘴巴,跳到克拉维娅的手中安静下来。

……行吧。把这粒平平无奇的蛋和它的支架揣到兜里,两人在荒野中观察了一阵子并选定了路线。她们的运气不错,沿着动物们留下的足迹行走,克拉维娅和奥萝拉在日落前看到了屋舍的影子。等到她们走得再近些,一座庄园出现在两人面前。

歪歪扭扭的墙壁绝不像是人工的产物,枭鸟扑棱棱地飞入其中,庄园四周的树木张牙舞爪地拱卫着中间的建筑。感应到来客的靠近,紧闭的大门当啷一声掉下铜锁。

这座哪里都透着奇怪的庄园似乎并不是个歇脚的好地方。盯着它五颜六色的砖墙,奥萝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段读过的故事。

[紫色的荒野里,有一座用魔法盖成的房子,它的主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之一。安睡在炉火旁的摇椅,屋中的主人知道所有被记录下来的秘密。]

她试图想起这篇故事的出处,直觉告诉她这是个有点重要的事情。然而奥萝拉的记忆就像是一块经历过沙尘暴摧残的玻璃,她努力地动用任何一丝还留有印象的线索追溯,却在数次无功而返的空白中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问题身上:

真的要进去吗?

天色已经飞快地暗了下来,应该是点亮了灯烛,几缕暖色的光线从屋中洒出。女巫们斟酌了一会儿,不想在野外风餐露宿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把掉下来的铜锁挂回原本的位置,克拉维娅带着奥萝拉走进了庄园。

通往房屋的道路安安静静。立在树杈上,枭鸟一本正经地注视着她们的身影。直到她们站在屋前的台阶上,想象中的可怖事物也还是一样都没有出现。回头看去,今晚的星光把道路照耀得分外清晰。

克拉维娅听见屋里传来的拌嘴声音。一道声音常常引经据典地说些漂亮句子,另一道声音则总是用几句白话把对方堵得火冒三丈。

“请问里面有人吗?”克拉维娅在争吵暂停的间隙里敲门,“我们是途经这里的旅客,天色已晚,请问我们可以在这里借宿一夜吗?”

屋里静了一瞬。很快,那个喜欢掉书袋的声音和开门声同时响起,“借宿?”

一枚边缘还留着撕扯痕迹的影子出现在克拉维娅和奥萝拉的眼前。“不可——稍等,你们是——女巫?”影子的嗓音情不自禁地抬高,“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是说,这场景简直就像圣约翰见到了他早就死去的祖父。不不不……也许我该换个问题,你们是从哪里诞生的?”

把她们迎进屋子,那枚影子连珠炮般地吐出许多疑问。“你们是女巫,”影子搓搓手,“像真金一样真,这点毋庸置疑。但是,看到那边的家伙了吗?它孕育出女巫的‘灵’。”影子绕着她们踱步,“已经觉醒的女巫,还是两个。塔玛河的河水也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你们到底是从哪里跳出来的?”

奥萝拉把眼神转向影子的旁边。据说能孕育出她们的创造者看起来像个扯坏一角的床单或毯子,而这个喋喋不休的影子恰好可以完美地填补上被扯坏的那一角。

影子透露出的信息让克拉维娅大致搞清了周围的情况。此刻,女巫的数量还没多到可以组成一个族群,而眼前的影子和它口中的“那个家伙”则是整个族群的守护和创造者。

看起来,相对于正确的时间线,她们在旅途中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点。耸耸肩,她半真半假地回答,“我们也很好奇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我们知道的并不比你更多。”

“好啦,好啦,”那个床单般的创造者打断影子的询问,“长途跋涉已经够让人精疲力尽了,我想她们现在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

第二天,从影子口中了解到一些消息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留在庄园。神教的势力在此时已经横扫大陆,教皇国的旗帜插满每一块被开垦过的土地。不想成为那些圣骑士升迁路上的功勋,克拉维娅和奥萝拉决定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原里苟上一苟。

神教,克拉维娅在听到这个单词的时候感到莫名的压抑和愤怒,仿佛它让她失去了很在意的东西,她对这个金玉其外的组织毫无好感。

“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克拉维娅询问床单和影子,“比如为这些‘灵’讲讲故事或者编编针织摇篮什么的?”

针织摇篮。克拉维娅短暂地想起什么又很快忘记。奇怪,她在心里想,为什么会提起这个?她明明不擅长这种精致而需要耐心的手工活。摇摇头,她将瞬间的恍惚放在一旁。

“说起来,”床单托着新生的灵魂,“我们算是正式认识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呢?”

克拉维娅和奥萝拉揉起额头。

“我只记得原名的一部分,”奥萝拉磕磕绊绊地发音,“奥萝……埃罗……奥洛?”红发的小女巫皱起鼻尖,“记不清了,叫我奥罗吧。”

奥罗,床单和影子把这个名字默默地重复了几遍。“那你呢?”影子坐到克拉维娅的身边,“你也忘记了自己的全名吗?”

克拉维娅握着支架中的鸡蛋点头,“是的,请叫我……克拉拉。”

“那么你们的名字呢?”克拉维娅看向床单和影子,“我们也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像是无意间按动了某个开关,床单和影子的周身萦绕起数缕闪闪发亮的魔力光线。躺在一边的‘灵’在这些光线的沐浴下活跃起来,它们晃晃悠悠地摇动身体并试图跳出安放它们的针线筐。一群小团子挤在一起拱来拱去的样子实在可爱,把针线筐牢牢地抱在怀里,奥萝拉严肃地挡回每一个想要“越狱”的小东西。

床单和影子就在光线中慢悠悠地漂浮起来,“你觉得我们应该叫什么呢?”它们反而把球踢回克拉维娅这边,“如果你可以改变我们的样子,你想让我们成为什么?”

这是法则对魔法造物们的约束。怀有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如果魔法造物们再拥有了自主命名的权力,天平的稳定将会被轻而易举地打破。

短短地愣怔,克拉维娅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脱口而出。

“你,”她抚过床单的一角,“菲埃特是你的名字。与人世的智慧和典籍相连,本源之书的称号即为你的冠冕。”

柔韧的封面使你免于摧折,时间的洗礼令你将真理沉淀。符文与几何构筑成魔法的基础,兼具人文和理性,扉页上的签名足以在灵魂和万物之间赋予联系。

而这枚影子。

“我想你会喜欢‘谢普森’这个名字,”克拉维娅的眼眸中凝聚起漩涡般的光亮,“你会在积年后的沙漠中游走,目睹你的行人将在你盘蛇般的形象中窥见时间的面容。驻守在名为玛泽珥的圣地,恢弘的落日令你从寄身的壁画中化为实体。”

仿佛是日月没入屋中,随着克拉维娅的话音落地,庄园的厅堂内蓦然涌动起柔和的光影。海浪般的魔力线伴着节奏明灭,立于命运和时间交错的节点,菲埃特和谢普森就这样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和形象。

光芒熄灭后许久,奥萝拉才呆呆地回神。挨个揉过针线筐里的小团子们,她发觉这些初生的灵魂似乎在无言地向她传递信息。“你们想要听故事?”奥萝拉颠颠怀里的针线筐,“可是我只记得几段开头……”

菲埃特似乎对讲故事很感兴趣。“和女巫一样,这座庄园也刚建立不久。”它兴致勃勃地翻动书页,“我和谢普森想为族群准备一处庇护的场地,女巫们要能够在这里安全地长大和生活。”它嘀咕到,“庄园提供了容身之所,荒原边界的森林和河流供应了食物和水源。我本以为这些已经足够了,可是——故事!这也是必需品,但我之前却没有想到!”

“安全地长大和生活,”克拉维娅在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个目标很远大。既然这样,我们先从编一本故事集开始?”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主意。

[紫色的荒野里,有一座用魔法盖成的房子],克拉维娅用手指在绒面的地毯上写写画画,[它的主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之一。安睡在炉火旁的摇椅,屋中的主人知道所有被记录下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