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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皇后的“死”与己无关，但是穆凤澜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冷笑。

“师父该知道，我穆凤澜绝不是心慈手软之人，睚眦必报才是我的本性！师父就此回去，我就当师父没来过。师父要是再无端指责，我不介意再逼一次宫，让萧家人彻彻底底断子绝孙！”

穆凤澜神情冷傲，掷地有声。

陈绍气得发抖，面对穆凤澜滔天杀意，最终只能黯然离去。

萧索的背影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大齐立朝不到二十年，天下百姓经不起再一次的动乱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属于他的时代，即将过去。

皇后的葬礼很简单，但皇帝很伤感，一连在灵前守了七天。

二皇子体弱，平阳公主年幼，只每日来灵前磕个头，皇帝就让他们回去歇息。

淑妃和德妃也得以免除每日的跪灵。

臣民们也没有收到为皇后服丧百日的旨意，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跟之前清河长公主声势浩大的葬礼相比起来，皇后的死称得上寂静无声。

也有人对此不满意，陇西李家因为皇后丧仪简陋一事质问皇帝。

皇帝废话不多说，直接下旨斥责，顺带着下令夺了李家在朝族人的官职。

李家人本以为皇帝会因为皇后薨逝，对皇后母族格外宽容，他们可以趁着皇帝情意尚在，为李家捞最后一点好处。

却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居然如此冷酷无情。

李家家主难以置信：“不是说皇上最近几个月独宠皇后娘娘，对皇后娘娘很是爱重吗？”

回答他的，是京中信使送来的一封信。

信是皇后临走前亲笔所写。

皇后也没说别的，就是把自己在宫里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自己由于嫉妒清河郡主，用了厌胜之术，被皇帝彻底厌弃。

“时过境迁，李氏一族宜明哲保身，切不可妄图插手朝政，问责帝王，韬光养晦为上。”

甚至还建议让父亲召回在朝为官的弟子，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让李家子弟重回仕途。

能坐到家主位子上的人，都不是笨蛋。

李家家主心中立刻明白，女儿与皇帝之间，已经彻底闹崩了，女儿的死，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皇帝肯定不再是从前那个对李家敬重有加的皇帝，而厌胜之术这种宫闱禁忌，很可能会给李家带来灭族之祸。

他认真将近些年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心中彻底有了数。

李家家主当即向皇帝上表请罪，卸去一切虚职，并且约束家中子弟，归家耕读。

朝野哗然，但更多的是欢欣。

自前朝以来，世家就像是盘踞在朝堂之外的一座大山，时刻影响皇权。

一旦皇权式微，世家鼎盛，他们甚至能够废立皇帝。

现在世家能够主动缩回伸长的爪子，大家很松了一口气。

皇帝看着李家的请罪书，心情也很愉悦。

自从立下培养女帝的宏愿，他就觉得这憋屈的穿越人生有了盼头，也有了奋斗的动力。

皇帝终于开始主动去了解错综复杂的朝政。

陇西李家这个时候选择蛰伏，对后世的影响他不管，至少他想做点什么，又能少几分阻力了。

但他也有遗憾。

萧清河进宫的时候，皇帝忍不住抱怨。

“她说走就走，也不说来见我最后一面……是不是你从中阻挠？”

“你觉得她还想看到你？”

萧清河努力控制住想弑君的冲动。

她已经想开了，认命了，甚至放下了生死大仇。

可她还是不能盯着皇帝多看。

不然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刀。

更何况是被这个穿越者毁了一切的皇后。

皇帝感觉到了危险，后背一凉，赶紧换了张椅子。

等到离萧清河再远一些，他才弱弱争辩：“我知道她恶心我，跟我睡一张床上都恨不得掐死我。”

“可我，我后来还真挺喜欢她的。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走就走了吧。”

皇帝惆怅地怀念了一番他刚刚萌芽的爱情，彻底撂开了这件事。

时光荏苒，夏天很快过去，又到了八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