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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180)

对此,萧清河倒也没意见,对着两个婆子挥挥手:“你们放心在门口待着,这好歹是我亲舅舅,就是我有万般不是,他也不会动手打我。”

两个婆子听了,便也乖乖站在了院门口当门神,原本看门的两个小厮,直直被她们挤去了一旁。

昌平侯:……他怎么觉着,这像是关门打狗,有人要打我呢?

可这外甥女来都来了,昌平侯只能硬着头皮招待。

“清河来了,坐,喝茶。”

昌平侯难得殷勤一回,摒退下人,亲自倒了茶放在了萧清河面前。

萧清河行礼道谢,面无表情地坐下:“多谢舅舅。”

“哎,听见你喊我这声舅舅,我就想起了你娘。”

心中的不安感实在是太浓重了,昌平侯也不多说废话,简明扼要开始打感情牌:

“那会儿,你娘也只比你大一点点,你外祖父病重,我刚做主为她许了人家,正在给她办嫁妆。”

“你娘听说我要将半个侯府都给她带走做嫁妆,跑来找我,说,哥哥,我不要这么多嫁妆,爹娘和你们还要过活,你们不能为了我,连日子都不过了呀。”

昌平侯说着,想起自己那痛哭流涕不愿意嫁去商户人家的妹妹,倒也有几分真情流露。

他指了指院子里阶下的枫树,眼角湿润了几分:

“当时你娘就站在那里,一声声叫着我,哥哥……如今我还在世上苟延残喘,你娘却是不在了,我再也听不到她喊我一声哥哥了……”

说到动情处,昌平侯老泪纵横,掩面涕泣,似是情难自抑。

萧清河静静地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中年人,思绪却忽然飞出去很远,很远。

她死了,皇兄他有朝一日是不是也会伤心,再也没有人喊他一声哥哥了?

可是这些哥哥们,伤害妹妹的时候,并不曾有过半分手软啊。

她喝下的毒酒,是皇兄含着笑,亲手端来的。

昌平侯嫡女吴碧君这桩极不匹配的亲事,也是她的哥哥亲自定下的。

所以,现在哭给谁看呢?

“咳咳。”

萧清河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昌平侯的自我感动。

“舅舅,有话但说无妨,我娘已经过世多年,临终时叮嘱我,闲来无事不要因她哭泣,以免她在地下被惊扰,不得安宁。”

内心深处,原主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娘说过这样的话?”

“我也是自幼没了娘,我娘临终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萧清河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亲娘。

那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偏偏嫁入行伍之家,跟着父皇东西颠簸,最终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她不在的时候,萧清河只有五岁,为了不让幼女在她死后时常啼哭,她便如此叮嘱。

萧清河也将这话谨记在心里,很少因为思念娘亲而大哭,生怕搅了她的安宁。

如今她能体会到这份慈母心肠了,却几乎记不清娘亲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看来我们是真的有缘。”原主微微叹息,又沉默了下去。

昌平侯那边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幸好他外甥女开口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这戏怎么往下演。

“好清河,这是你娘的一片苦心,她是怕你难过……都是舅舅的不是,倒是惹你伤心了。”

昌平侯尴尬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外甥女,自己摸了帕子,揩了揩眼泪,这才接着往下说。

“当日你娘出嫁之时,我担心她在婆家受苦,便将侯府一半的家产都给她做了嫁妆,原以为能让她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侯府居然会因此破败……”

“等等,舅舅的意思是,你们拿了一半的家产给我娘做嫁妆,侯府就破败了?难道整个侯府的身家,便只有两千两银子?”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见过我娘的嫁妆单子啊,上面满打满算只有一千两,连我爹给的十万两聘礼都不见了踪影,这能顶的上侯府一半身家?”

萧清河习惯性地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澄亮的目光看得昌平侯老脸一红。

“这个,这个是因为当日大齐立朝,皇家对侯府的赏赐本就不多,侯府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就是个空架子……”

“那侯爷这意思,是萧家苛待吴家了?”

昌平侯还在呐呐想词儿,萧清河的脸色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真是为了坑外甥女,这脏水都敢往萧家身上泼了!

萧清河懒得再听昌平侯啰嗦,站了起来,冷声道:

“当年吴老侯爷自愿献出三十万两白银相助萧家军,后来大齐立朝,太宗皇帝念着老侯爷这份从龙之功,封了他二品侯爵的爵位,还特意恩准世袭五世,难道这不是皇恩浩荡?”

“不然侯爷放眼看看那些国公府侯爵府,哪个不是真刀真枪拼命流血得来的?偏生吴家捡了个便宜,还如此不足,舅舅如今倒是试试看,去哪里能三十万两银子买个侯爵来!”

“分明是吴家子孙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寸功未建,毫无上进之心,如今却想把这破落的罪名安到萧家身上,安到我娘身上!我当真不知,舅舅你如此可笑。”

萧清河噼里啪啦一顿斥责,可怜昌平侯胡子一大把,生生被她一个小姑娘训得跟孙子似的,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萧清河气冲冲地走出门去,他才猛然醒悟,厚着脸皮上前喊住了萧清河:“可是清河,吴家的人再不成器,也是你的娘舅家人,你岂能看着侯府败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