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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15)

「诺。」

待那三人领命前去,我仍站在凉亭里喝风。

看王玙的意思,我不表态,他今日是不打算放我走了。

再往山下看,确有三股浓烟直上,若不是今夜月朗气清,黑烟也不会如此明显,甚至明显到有些刻意。

「奇怪!」

见我自言自语,王玙未置一词,显然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却不知为何,心头有种愈演愈烈的慌张:「为何是三股狼烟?」

他眸子一肃,总算肯正眼看我:「你说什么?」

「王郎君只带了三个甲士,山下也正三股狼烟,此事是不是有些过于凑巧了?」

除非是...........

调虎离山!

我念头刚起,便见王玙闪身而退,一支羽箭已破空而来,深深没入中央石台!

(十)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王玙已经一手拽过我,将我推入了石亭后的深林中。

这里林木密集,的确对刺客的视野起到一定阻碍,但并非长久之计,我们一前一后在山林里奔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身后已隐隐响起树枝清脆的折断声。

许是久捉不到,刺客有些失去了耐心,干脆听声辨位,一簇簇流矢饱灌劲道,向我们奔逃的方向狠辣射来!

我活了十几年,从未像今天跑得这样快,甚至隐隐超过了养尊处优的王玙,路上还不忘回过头直呼其名。

「王玙,我们得分开跑!」

他的回应则是拽住我手腕,将我猛地压入前方一个矮洞中,自己则紧随其后,并撕下玄色下裳遮盖住洞口。

这之后,我们紧掩住口鼻,只听外面脚步声凌乱,飞快地从洞外越过去了!

刺客,不止一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小声问旁边的人:「王玙,接下来怎么办?」

他的回应是一声闷哼:「...........别说话。」

我这才发现手边微微濡湿,王玙掀开那黑布,借着雪亮的月光查看自己,只见他大腿中部赫然中箭,鲜血已经往下蔓延到膝盖了。

狭窄的山洞中,一阵可怕的沉默。

许久,我喃喃道:「他们还会回来的。」

王玙一言不发,只盯着自己的伤口,神情放空——想必他也清楚,刺客听不到动静,定然会知晓他躲了起来,而这里的山头并不大,几个刺客来回搜查几遍,天亮前定能找到。

王玙是没法逃了,但我留在他身边,也同样难逃一死。

难以置信,身份地位曾给了我们带来的巨大悬殊,居然会被即将降临的死亡全数夺走。

能和琅琊王玙死在一起,甚至可能让我成为大邺少女集体羡慕的对象,简直比当皇后都要尊荣。

我想着想着,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对方撕下自己的下裳,包扎在伤口上方止血,一面冷道:「你笑什么?」

许是人之将死,我莫名变得有些大胆:「我嫡妹说过,若能与王郎共度一晚,真是旦夕即死也值了。」

「想不到她的愿望,全数被我实现了。」

王玙:「.........呵。」

这声意味不明,又无动于衷的冷笑,足以说明他对此类言语的态度。

停了一会,他忽然问我:「你反对嫡母将你作妾,为何不反抗?」

我闻声失笑。

月光下,三两只野鼠从我们脚面上爬过,我抖了抖腿,指着那野鼠问他:「请问郎君,为何猫爱吃老鼠,老鼠却不爱吃猫?

「难不成,是那猫肉酸涩难以入口,老鼠才不爱吃吗?」

王玙闻言,沉默不语。

事实上,这位身为司马氏肱骨贵臣的王家嫡子,也同样深陷权利的漩涡中心,乃至于正风华正茂便沦落死地。

既然注定死于一处,又何必相互比惨呢?

我的目光,静静追随着仓皇逃窜的野鼠,直至再也看不见了,方低声道:「王玙,我愿替你下山。」

对方闻言,一双冰雪般的眸子终于纡尊降贵地向我睇了一眼:「你要如何做?」

「只要我一路发出动静,便会迷惑他们的判断,为你争取时间。」

他只嗯了一声,似乎可无不可,我继续说:「若我死了,不是被刺客杀死的,而是遭了嫡母的毒手,你需向人揭露她的恶状。」

「..........」

「若我活着,便向郎君讨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