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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262)
广场上,人群中。
吕氏素纱覆面,却遮不住眉间拧出的三道细纹。
她攥着绢帕抵在鼻前,绢面金线随着急促呼吸微微颤动。
三步外,个佝偻老妇正咳出带着血丝的浓痰,黄绿黏液溅在青石缝里,惊得吕氏猛然后退半步,踩到身后侍女的丝履。
“娘娘当心!”侍女慌忙搀扶,却被吕氏甩袖挣开。
太子妃的杏眼扫过四周:左侧瘫坐着个面生恶疮的乞儿,溃烂处爬着几只绿头苍蝇;右边壮汉脱了上衣让医童敷药,背脊紫红疔疮渗着脓血;更有对夫妇抱着浑身起疹的婴孩,孩子哭嚎时喷出的涎水正落在吕氏裙裾上。
“这些贱民!”吕氏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她忽然瞪大眼睛,一个满脸脓包的老头竟朝她方向踉跄走来,枯爪似的手掌在空中乱抓,袖口滴落的黄水在地面拖出黏腻痕迹。
侍女急声低语:“太子妃,台上备了苏合香,要不还是去台上吧。”
话音刚落,一阵腥风卷着腐臭扑面而来。
但见四个脚夫抬着门板冲进人群,板上躺着腹部鼓胀如鼓的汉子,肚皮泛着骇人的青紫色。
经过吕氏身旁时,那汉子突然喷出黑血,几点温热溅上面纱。
吕氏浑身剧颤,面纱下传来牙齿相击的脆响。
她死死盯着自己染血的袖口,忽听得头顶“啪”的一声,原来是只吸饱血的蚊子在她帷帽上爆开,留下朱砂似的污点。
“本宫今天是微服,站在下面才看的清楚。”吕氏声音发飘,像在说服自己。
话未说完,斜刺里冲出个癔症发作的妇人,披头散发地撞翻药童手中的陶罐。
褐黄药汁泼洒间,吕氏看清那妇人嘴角挂着白沫,脖颈处密密麻麻全是抓痕。
侍女再忍不住,拽住主子衣袖:“太子妃千金之躯,怎能待在这?”
吕氏面纱无风自动,露出的半张脸已涨得通红:“在等等。”
……
“老子来也!”
马天背着急救箱大步而来,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马郎中,他还真来了!”有人认出了他。
这话像块热油泼进滚水,二十余张诊案后的医者齐刷刷抬头。
但见马天纵身跃上高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谁是王观?”
木案后转出个锦衣公子。
王观慢条斯理抚平绣着忍冬纹的袖口,玉簪束起的发冠下眉眼含霜:“我就是。”
马天直接扯开急救箱搭扣,露出里面分门别类的药包:“别浪费老子时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等等,还有规矩要讲。”王观挥手。
马天拇指往身后广场一指,那儿躺着个面色青紫的垂死病患,“看见没?喘不过气的那个,等你念完规矩早见阎王了!”
“粗鄙!”王观袖中滑出柄象牙柄小秤,“按《太医局条例》,当先论病理,再……”
“狗屁条例!”马天怒骂,“那边妇人怀里的娃儿高热,东头老汉的肠痈快穿孔了。你跟这些将死之人谈规矩?”
银发如雪的戴思恭拍案而起:“说得好!”
马天却斜眼睨他:“你又是哪根葱?”
全场霎时死寂,连咳血的病患都屏住了呼吸。
“狂徒!”王望气得冲出来,腰间七枚玉扣叮当乱响,“此乃太医院院使戴大人。”
“一帮井底之蛙。”马天目光俾倪,“别特么扯淡,赶紧救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人群中的吕氏,眯起一双美眸,眉头皱起:“这个马郎中着急救人的样子,与皇后居然有几分神似。”
一旁的侍女却摇头:“他如此粗鄙,哪有娘娘的端庄和贵气?”
“那倒也是,贱民嘛。”吕氏满脸鄙夷,“而且还是个蠢才,一上来就得罪这么多大人物。”
侍女皱眉:“他竟然是神医?”
吕氏环视一圈,冷道:“他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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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惊恐的吕氏:不能让马天进太医院
“来人!”
青石广场上骤然安静。
王观广袖一挥,两名家丁立刻抬着个抽搐不止的老妇挤到台前。
老妇四肢痉挛,嘴角白沫顺着皱纹流到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