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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节(第9401-9450行) (189/205)

他颇有些狐假虎威地张着自己的小嘴朝那野狗囔了几个字,“走,坏、走!”

那野狗受了惊,此时两条后腿微微弓起,嘴里发出骇人的嘶吼声,紧接着一个往前猛冲,便要扑到小裴诏身上。

小裴诏惊叫一声,迅速护住颜秉之的头,爹爹喊个不停。

下一刻,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他双眼含泪地转头望去,却见两个人影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他,他害怕极了,再也忍不住地大哭出声,摇着颜秉之哽咽着喊着娘亲。

那条野狗被火把打了之后在一旁恶狠狠地瞪了几人一会儿便跑走了。

郑澜微微抿唇,她蹲下身在那个生死不明的人脖子中摸了一下,扯出来一条红线,顿时脑中一瓮,颤声道:“娘,这是秉之,还有口气。”

陈氏亦是一怔,她将地上的孩子迅速捞起来,估摸了下年龄,又便认了下面容,顿时又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心肝啊,怎么连这么个小孩子都能下手。”

她们不能再多停留一段时间,郑澜吃力的将颜秉之背到自己背上,陈氏将受惊后此时仍然大哭的小诏儿抱在怀中,所幸马车隔得不远,不消一会儿她们便回到了车上。

郑澜在马车中燃起灯,红着眼将保命的药灌进颜秉之嘴里,然后二人将他身上几处血流不止的伤口撒药后草草扎起,见他呼吸平缓了些,才微松了一口气。

车内比外面要亮上很多,或许是有了光亮的缘故,小裴诏此时也不闹了,乖乖地坐在马车的角落,一双大眼一动也不动地望着陈氏。

二人现在才有时间来照顾这个孩子。

将颜秉之的性命稳住后,陈氏连忙将满身血污的小裴诏衣裳脱了,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见没有伤口,只脸上有摔出来的青紫,才擦了擦自己的泪,将他抱在怀中哽咽。

小裴诏指了指地上的颜秉之,喊道:“爹爹、怕怕。”

话落,便又蜷回陈氏怀里。

待到颜秉之面上逐渐恢复一丝血气,郑澜才瘫软在地,手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幸好只是一些皮肉伤,幸好伤都是在背上,若是在腹上,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陈氏爱怜地将小裴诏紧紧搂在怀中,同郑澜一起将颜秉之藏到座椅下后还是止不住地掉着眼泪。

事已至此,便是事情已经暴露,不然玄谨怎么会丧心病狂地将这个孩子也丢来乱葬岗,也不知道她的月月怎么样了。

几人一路疾行回到城中,郑澜一刻也不停地去将府中大夫请来,而陈氏则是吩咐小厨房将吃食和养身的汤水药膳炖好。

小裴诏已经饿极了,但是在这个新的环境里,他最信赖的只有与娘亲有着三四分相似的陈氏。

此时他很乖巧地坐在浴盆里,陈氏一边替他擦着身子一边哽咽,小孩子白净的身子上满是摔出来的青紫,在腰际还有一块几乎两个拳头大的已经淤血。

小裴诏站起身来,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娘亲,不哭。”

这叫陈氏如何能够不伤感,她含泪笑着点头,将小诏儿的身上擦净,“上次见到诏儿的时候你才不过满月,如今都会说话了……”

府里的大夫已经陆续进了颜秉之的屋子,不消一会儿又有小厮拿着针线进去,屋里郑澜守着,陈氏抱着孩子不便进去,虽心里也是焦急,但却无法。

她喂小诏儿吃着粥饭,她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喜欢吃什么,只能按着月月小时候的喜好吩咐小厨房做了些。

小裴诏一直抓着她的衣袖,时不时地喊她一句娘亲,偶尔会转头望颜秉之的房间,然后询问似的咂道:“爹爹?”

他知晓抱着他的人不是娘亲,但是他会说的话实在是太少。

陈氏亲了亲他的脸颊,看见他乖巧的模样又是鼻尖一酸,“傻孩子,我是外祖母。”

外祖母这个词有些拗口,陈氏教他喊道:“奶奶。”

只可惜小裴诏已经累极,他吃了大概一碗粥后便熟睡了过去。

屋内的大夫已经开始给颜秉之清理伤口,手臂也已经接好,陈氏抱着孩子进去的时候郑澜正在垂泪,见她来,忙道:“母亲,怎么把诏儿也抱来了,您带着孩子去歇着吧,这儿有我便够了。”

“孩子,辛苦你了,”陈氏叹息一声,她有许多话要说,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望着郑澜,叹道:“委屈你了。”

她怀里的小诏儿将她的衣襟抓的很紧,陈氏抱着他软软的身子,便又开始担忧起颜秉之和宫中的颜月月来。

若是不出意外,或许等到天亮之后,玄谨的旨意便会送到承元公府,反正不论早晚,经此一事之后,承元公府是逃不了这一劫了。

郑澜的一双杏眼已经红肿,她摸了摸小诏儿的额,笑道:“母亲何必与我说些两家话,大夫看过了,表哥的性命到底是无虞的,只是左臂伤了些筋骨,日后或许会无力罢。”

最严重的伤在左臂,与之比较起来,被刺穿的腿和血肉模糊的后背都不算什么大问题,这已经超过了郑澜的期待,她原先只想着,还能留着一条命便是大幸。

陈氏的目光落在小诏儿通红的脸颊之上,点了点头,然后又不舍的亲了亲小诏儿的脸颊,最终说道:“你带着秉之和诏儿,去找裴家藏身的地方,承元公府估计自身难保了。”

玄谨从来不是一个含糊的性子,现在降罪的圣旨还没传过来,但到底是不安全的,若是能逃,还是先逃出去几个好。

她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诏儿发出了轻轻的嘤咛声,屋内的大夫已经尽数退出,香炉中烧着稳神的香。

郑澜没有答话,她用湿帕子擦拭着颜秉之的面颊,用水润湿他的唇,好半响,才嗡道:“那母亲和父亲呢?”

陈氏的手抱的有些酸痛,他将小诏儿放在床上,替他将被子掖好,笑道:“不可能都能逃出去的。”

小诏儿紧抓着她的衣袖,陈氏只能坐在床边缘,握着他的小手,对郑澜说道:“如今的形式你也能窥得一二,我们没有办法,你和秉之带着诏儿逃出去了,我才能活下去。”

这个孩子的眉眼像极了裴再思,但鼻唇却是像颜月月一些,此时他不安地动着,下一刻便睁开一双雾气蒙蒙的眼,从被中爬出来,爬到陈氏的怀中,小声哭着喊娘亲。

他今日吓坏了,就连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

陈氏轻拍着他的背,眼角滑落一滴清泪,“我先带着诏儿回去了,等秉之醒了,我们再谈这件事吧。”

此时天边已经有了一丝光亮,陈氏一路走回自己的院子,她用小毯子裹着小裴诏,一直等他在床上睡熟了之后才轻手轻脚离开去洗漱。

她的身上还有乱葬岗带回来的脏污,她浑身酸痛,在热水中反复洗了许多遍才觉得好受一些。

待到她从浴房出去,已经累到就连眼睛都睁不开,将床上的小诏儿搂到怀中后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伺候的人都在院子里轻声做着自己的事情,承元公推门进来时的动静很小,他走到屏风后,将陈氏臂上的被子掀开一些,见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诏儿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鼻旁,他已经睡了三四个时辰,此时本也就要醒了。

只见他有些迷糊地睁开眼,便往陈氏的怀里挤着,陈氏没有睁开眼睛,她实在是累极,只将诏儿又抱紧了一些,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诏儿乖,睡觉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