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05)

阿眠拥住他,眼角的泪水滑落在他的手掌上,“周斟,你就答应我吧,我们答应过神的,要一直在一起,你就留在草原,草原的人民保护你,你也保护他们。”

·

草原上日落的晚,等到裴明再见到周斟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

他方将阿眠哄入睡。

裴明在帐外站着等他,周斟出来,朝他微微作揖,道:“裴太傅可要看看草原的雪景。”

草原的雪景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千里银装,裴明极目远眺,忽觉心中清明了许多。

周斟站在他的身侧,忽然说道:“裴太傅,你觉得当今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作答不了,”裴明有些自嘲一笑,“我教他皇帝之术,做他的老师做了十多年,都未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我能看出,便能早日猜到裴家的灭门之灾,不至于受此折辱。”

周斟俯身,捧起一捧雪来,又将他们扬起,清润的眸里只剩下一片雪白倒影,他沉默了许久,说道:“七王爷难道适合做皇上吗,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你是站在哪一方的阵营?”

“七王爷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玄谨亦不适合。”

“你们想夺位?”

裴明亦是捧起一捧雪扬散,“我们只想活着。”

活着,何其简单。

周斟看见不远处一个牧民提着腌好的牛羊肉过来,他知晓阿眠有孕,故而前来贺喜。

草原的确是好,没有京中那么复杂,周斟已经在这个地方五年了,也与阿眠相识三年。

“那位叫阿眠的姑娘,是……”

“是我的妻子,”周斟的面上浮现一缕笑来,“如您所见,是个不守规矩的女子,我们成亲没有父母见证,只拜了天地,她嫁给我时,我已经二十八岁,她十八,我疼她许多,怜她年幼,总是但心她惹祸出来。”

“我的儿媳,今年也不过十七,她十五岁便入了裴家,小犬子五岁,十六岁产子,孩子方满月,我裴府便被抄家,而她则被囚于深宫。”

“如此奇耻大辱,”裴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此大辱,她该如何受得,她今年甚至比那位阿眠姑娘还要小半岁。”

“她本该也是千娇万贵的女儿,如今却为了孩子的性命不得不伺候于玄谨身前。”

“阿眠姑娘能够被将军你捧在手心,可我的儿媳却只能在深宫中如履薄冰的过活,如今战事打响,又不知该有多少女子要受苦,多少妇孺失去依靠,在战乱中任人欺辱。”

裴明侧身看周斟,“周将军,大丈夫战死不可惧,可怕的是他们的家人却不能受到庇护,若是能尽量减少伤亡,岂不是美哉。”

“于家于国,皆是乐事。”

“若是我不参与此事,谁会赢?”

裴明摇头,“未知。”

此事的发展是一件未知数,裴明不敢轻易说出结果。

周斟转身回走,淡声道:“若是一个未知数,那我又何必参与,我不愿成为决定性的那一颗棋,只望你们赢了之后,能够善待百姓与人民。”

他在西北拥兵,若是此时入京,无论是加入哪一方阵营,都是将结局注定。

但是周斟不愿,他手下的将士许多都已经在草原成亲,已经有了妻儿,他自己亦是,若是此时参与,又不知该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裴明终于松下一口气来,这便是他的任务,他完成了任务,便也可回到京中,静待事情发展。

周斟回到帐中时,阿眠已经醒了,帐内烤着火,厚厚的牛皮铺在地上,阿眠坐在火堆旁,手里正拿着一块布料上下琢磨,原本便美艳的面容更加显得动人。

他微微一笑,握起她的手,问道:“不冷么,快将衣裳披上。”

阿眠扑进他的怀中,撒娇道:“我替草原的人民谢谢你,你是英雄,你保护了他们。”

周斟将她稳稳接住,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抚摸她的面颊,笑道:“我在保护你,你拿什么谢我?”

阿眠狡黠一笑,在他的唇上一咬,“我已经没什么可以谢你了,若是你真的要计较,我可以帮你生一个孩子。”

·

京中已经车马难行,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亦是进不来,玄谨亲自在城墙监兵,看着两方人马作战。

他游刃有余地指挥着,七王爷阵营中领兵的人是谢青山,他手握红缨枪,如入无人之境。

孙家长子孙瓒与他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两方副将率领兵队排列阵型,一直到战鼓敲响三遍,都未能分出胜负。

到了夜间,护城河的桥收起又放下后,万千带火箭矢划破长空,直直射入七王爷阵营的边缘,将队伍逼退八百米。

“玄谨这个狗贼!”谢青山气呼呼地将自己被烧焦的发尾削去,对着一旁的副将林缘骂道:“方才他们军队从中间攻击,你摆什么走蛇阵,你这不是送死么?”

林缘是七王爷的心腹,此时闻言,他黑着一张脸不说话,闷闷地喝了一口酒,望着火光冲天的地方,心中满是郁闷。

“你倒是说的轻巧,你自个儿提着一柄枪便瞎冲,我虽是副将,却还得兼顾左右,你倒是什么时候考虑我了?”

“嘿,你这说的是什么王八犊子话,”谢青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提起自己的剑便要刺他,“你是不是没打过仗,你做什么狗屁副将,只会给我添堵,信不信爷刺死你?”

谢家原是不打算亲自帮七王爷领兵,可是谁知在封城的前一夜,玄谨发现城中兵线泄露,正欲要到谢家拿人,幸好谢将军早有准备,在风声一出时便带着一家老小从密道出城,好歹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林缘闪躲不及,被一下击倒在地,他生的壮实,此时落在地上也是有不小的动静,一时间帐内的参谋等皆来劝解,大敌当前,怎可还如此儿戏。

“我就晓得像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怎么可能真正效忠王爷,我瞧你就是玄谨安插进来的眼线才对。”

这厢话说的过火,谢青山反而不恼了,他将剑往剑鞘中一插,好笑般看他,“你呢,你不也只是看那块兵符,哦,不对,若是没有那块兵符,你还不知道在哪儿食狗屎呢。”

帐内乱哄哄打成一片,最终七王爷听见动静出来,顿时周围的人便都散开,谢青山也颇为无趣地坐到椅子上,倒了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