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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205)
颜月月息了声,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想要让他离开,
离开这个地方。
殿内明亮,
但空气却是黏腻,她呼吸不过来,唇微启着,
却说不出一个字词。
“月月,”裴再思又唤她,
“和我回家。”
李公公看着二人,
没能料到会是如此,
然后稍拉了脸色,
冷笑道:“怎么?裴侍郎这是对皇宫的守卫不放心,
还是对咱们皇上不放心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
让人的身上冒出一丝冷意来,
颜月月拢了拢自己的衣袖,
然后点了点头,
回眸间递给裴再思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李公公说道:“还劳烦李公公带路。”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李公公也适可而止,目的达到后便又还上一副真切些的笑脸,“还请夫人随老奴来。”
裴再思的步子定住,目光追随着一直到眼前人的身影消失。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在门口多看两眼,便被侍卫拦下,“还请裴侍郎用膳。”
此番究竟是何意,裴再思的眉间愈蹙愈紧,只觉得心中涌起许多不安,他巡视了一眼殿内,成群的宫女侍卫,不像是在用膳——更像是软禁。
他不解,但却得不出一个答案来,只觉得古怪,一时间坐立难安,只站在门前等着,他不能走出一步,只能在最远的距离内,等着颜月月回来。
夜间的宫中烛火如豆,幽幽泛光,让人心中生寒。
颜月月的外衫湿了一半,夜风一过便有些冷意,她跟着李公公的步子,慢慢地走着,压抑着自己想要回望的心思。
一直到一个偏殿前,李公公才停下,弯腰笑道:“裴夫人,请吧,老奴在外面替您守着。”
二人行走的距离似乎说不上远,但却又像是走了许久才到,颜月月往屋内望了一下,见与寻常殿中无异才安下了一些心来。
殿内有一个极大的木屏风,她走到屏风后便见着了一列列挂好的衣裳。
九月里的夜实在算不上暖和,她将外衫脱下,见里衣也湿了一块,于是轻蹙了一下眉,然后将身后头发挽起,将里衣的系带解开。
屋内似乎又冷了几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似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她举在半空挽发的手臂一僵,颈脖之后有丝丝凉意。
颜月月将衣裳拢起,心中乱跳着往四周看了一圈,却发现并无异常,只那屏风上深沉的木色在昏暗的室内让人心慌。
她不敢再把衣裳脱下来,草草地拿起一件外衫穿上便行了出去。
屋门紧闭着,但麻纸上透出来的黑以及跳跃的光点显得异常诡异。
李公公见她出来,似乎有些惊讶,然后笑言道:“裴夫人您这么快便换好了么?”
他的面容一半隐在夜色之中,一半在明亮之处,脸上的皱纹随着笑意的涌起而刻地越深。
颜月月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足尖微微抵着地面,轻声‘嗯’了一声后便等着他带路返回。
李公公不动,微弯的腰又低了低,目光移动了一下,才转身带路往回走。
二人走后,玄谨便缓缓从屋内走出,面上神情不定,他已经看清了,颜月月的颈后有蝶形胎记,与七年前那个女孩颈后的胎记一模一样。
室内的气氛肃穆,裴再思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二人身影消失的地方,他身旁有个宫女正与他解释着,叫他宽心。
但他又如何能宽下心来。
一直到二人的身影出现,裴再思心中的大石才落下一些,他快步上前有些焦急地抓住颜月月的手,问道:“路上黑吗,怕不怕?”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却只能问出这个来。
颜月月摇了摇头,将他往外拉了拉,想要离开,裴再思询问的目光落到李公公身上,然后说道:“李公公,既然皇上已经不胜酒意,是否在下与内子可以回府了?”
“这是自然,”李公公手上的拂尘一甩,笑道:“裴侍郎与夫人慢走。”
宫中的路都极长,二人在宫女的领路下出宫,在路上,颜月月总是心慌,她将自己的身子半缩在裴再思的怀中,一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唇上几乎要咬破。
裴再思半拥着她,用自己宽大的袖袍将她揽在怀中,见她几乎要吓到哭出来的模样,于是弯腰将她横抱了起来,轻声道:“月月不怕,马上就要回家了。”
一直到他的怀中,被紧拥着的时候,颜月月才将心中的恐惧咽下去一些,只是透过衣袂缝隙见到来路见不到底的黑时还是不由得心间一跳。
她的确是怕极了。
一直等上了马车,她仍旧是紧抱着裴再思的腰间不松手,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轻哼着,声音细细地说道:“下次不要再进宫来了,我害怕。”
裴再思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惧意,于是也轻声安抚道:“月月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