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205)
一直到呼吸到带着寒气的空气时,颜月月才渐渐地从他怀中站直了身子。
道路两旁都有扫雪的宫女,二人上了轿,从琼华殿往朱雀门回府去。
一上轿之后颜月月便忍不住伏到了他的怀里瑟瑟发抖,裴再思的心中忧虑更甚,眸中划过心疼,“月月,是不是吓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担忧再惊到她一般。
颜月月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去一些,不断地宽慰自己,应该是她想多了的缘故,她已经嫁给了裴再思,皇上又怎么会……
“是孩子闹我了,”她的声音小小的,从嗓间哼出来,“他不乖,叫娘亲难受。”
裴再思的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原本要积满的忧虑散下来,然后将脸板起来一些,对着她的肚子说道:“你若是再不乖,再惹得娘亲不快,爹爹便要打你了。”
他板起脸来的样子唬不了人,却是把颜月月哄笑了,不禁轻锤了一下他的胸膛,怪罪道:“你此时便要打他了,那日后生出来再闹你,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有些难,裴再思自认算是一个脾性算好之人,却一时间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只能说道:“若是他不乖,便不要他了。”
颜月月嗔了他一眼,捂着肚子没说话。
轿辇行的不算快,她被裴再思抱在怀中,心中感到安逸起来。
颜月月望着随着抬轿人动作而动的轿帘,想起来自己总是做的那些梦来,轻声问道:“梦都是会成真的么?”
有人说,若是做梦,这是意味着在将来会发生梦中的事情,大抵算是一个先兆,但她却害怕,毕竟她做的梦都不算美好,甚至是可怖。
闻言,裴再思记起来她总是睡不安稳,于是便答道:“梦中的事情都是相反的。”
他的声音有信服力,颜月月自小便听他的话,此时也淡淡地‘嗯’了一声,心中觉得稳妥了一些,不再多言。
·
很快年关便到了,宝安的父母梁王夫妇也上京来与女儿团聚。
梁王夫妇只有这么一个嫡女,梁王妃的身子弱,早些年生产时落下了病症,便再也怀不上孩子,故而对这唯一的女儿便是捧在手心中长大的。
初时皇上下旨让宝安进宫待嫁之时,梁王妃的心中便存了许多不愿,但怎奈梁王言君心不可违,便痛下心来母女分离。
她的确是痛心的,梁王还有许多的庶子庶女,但扎扎实实从她肚里出来的女儿只有这么一个。
还未入京,梁王妃便已经开始翘首以盼,她不过三十五的年纪,由于多病的缘故,故而看起来要苍白孱弱,比实际的年岁要大一些。
“也不知宝安在京中有没有受苦,”方是念起,梁王妃便眼泪湿了帕子,“五月里听闻京中发了时疫,可怜我的女儿要受这种苦楚,去那乌烟瘴气的地方过苦日子。”
她不断催促着行车的马夫,叫他再快一些,却被梁王制止,“莫急,我们得先去宫中拜见皇上,才能去看宝安。”
梁王并没有梁王妃看起来心急,他膝下子女众多,宝安不是唯一一个孩子,故而也未承载着所有的期待。
夫妻二人的马车一路疾行,在宫门口前看见了前来迎接的李公公一行人。
李公公的面上似乎有些忧虑,在触及到二人目光时又迅速回转,上前笑道:“老奴参见梁王殿下、梁王妃。”
他的话显然还未说完,言语间有些犹豫,似在担忧,“皇上说梁王殿下和王妃与宝安郡主分隔已久,便特地让老奴来通报一声,您二位先去宝安郡主住所便好。”
这番话对梁王妃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天知道她每日每夜里多么思念她的女儿。
那些府中的侍妾身边都有孩子陪伴着,尽管那些庶子庶女对她也是口口声声喊着母亲,但到底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人都比不上她的宝安贴心。
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流着和自己同样血脉的才叫她熨帖。
梁王妃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却是梁王捕捉到了李公公面上的一丝别样的情绪,不禁心中有些凝重起来。
他听闻京中时疫期间对百姓可谓是损失惨重,早先一个月里死伤不计其数,而宝安也患了时疫,难道真的就如宫中传信所说,宝安一切安好吗?
既思量如此,他心中微胀,已经做好了宝安身子落下亏损的准备,再严重些,或许也只不过是成了一个痴儿或残废。
梁王望着朱红色的宫门一时间失了言语,既然皇上如此安排,则必然有他的用意,他不会像那些妇人一样见识浅薄,能够明白,在女儿和君心之间自己该选择什么。
他不止一个女儿。
宝安在京中的府邸修的很豪华,虽说定然不如从前在封地的宅子宽阔,但一人居的屋子也是绰绰有余,体现了一个郡主该有的荣誉。
宝安是去年中秋时来的京中,虽说圣上下令可让一家人逢节时团聚,但奈何梁王封地与京城之间路途甚远,若不是梁王妃闹着,日日念着,只怕今年三人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方到府邸前,梁王妃就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末了对梁王笑道:“怪臣妾许久为见到宝安了,此时光是念起来便觉得有些急切。”
说话间,她的眼眶微红,步履愈发匆匆,想要尽快地去见见自己的女儿。
梁王的眸里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沉默地点头,已经开始思考起了待会儿应对的说辞。
或许是因为只有宝安一个人居住的缘故,府里很安静,只有侍婢的脚步声,梁王妃一路走着,见到过往的奴婢身上大多都有些或多或少的伤痕,不由得有些疑惑。
愈往里走,带路的管家的步子似乎就开始不稳起来。
梁王妃心中的疑虑越重,她望着雪地上左右斑驳不一的脚印以及那掩与泥下的暗红血迹,不由得问道:“宝安呢,她可知道母亲进京来了?”
她的女儿向来同母亲亲近,若是知道的话,绝不会不出来迎接她。
管家在寒冬腊月里竟然额上冒出了冷汗,此时闻言,颤声答道:“郡主前日便已经知晓王爷王妃进京的消息,此时、此时约莫是害羞了,在屋中待着。”
“如此也好,”听管家如此说,梁王妃才放下一些心来,柔声道:“宝安自小是个怕冷的,在屋内待着才对,免得在屋外冻着了。”
随着几人的越发靠近,到了宝安院子的时候,便只剩下一个守门的丫环遍体鳞伤地缩在角落。
见到梁王妃,那丫环便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地扑在了她的脚下,哭咽道:“王妃……”
她这个举动将梁王妃吓了一下,好在梁王在身后扶着她,才稳住身形,细细辨认之后,梁王妃有些犹豫地说道:“柳花?”
柳花在封地之时便是宝安的贴身侍女,梁王妃有些惊讶,这个丫头不是在宝安身边伺候吗,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