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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节(第9151-9200行) (184/250)

可是他,凭什么替她做这个决定?!

宁筱曦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是抖的,腿是软的,可是没关系,这一刻,她的心是硬的:“翔宇哥,举报信既然提到了我,那该走什么调查流程?我全力配合……”

说到这儿,电光火石的,她突然想到了周一下午自己的电脑被拿走的事情。

宁筱曦愣住了,唇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目光冰冷地看向了陆翔宇。

她太天真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会有取证和调查。而这些动作,在她还不知情的时候,公司就已经完成了。

她笑:“所以,翔宇哥,公司从我的电脑里发现证据了吗?我有那些客户数据吗?我有投资条款吗?你们监控到我泄密的行为了吗?”

陆翔宇表情很严肃:“宁筱曦,你不要这样。我和邹峰从头至尾就没有怀疑过你。可是为了保护公司的权益,该采取的措施,该走的流程,我们必须得执行。你的公司设备里,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为了完全洗脱你的嫌疑,接下来,公司律师建议,你最好提供你的私人电脑,手机。”

陆翔宇心虚气短地补充:“这一点,筱曦,我相信你能理解。”

宁筱曦狠狠地咬了咬牙:“翔宇哥,我当然理解。今天,你哪怕发个正式的律师函给我,我都理解。该配合的调查我一个都不会拒绝。”

“可是,你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我。这些事,你们不应该背着我!”

“你不应该,邹峰他,就更不应该!”

她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邹峰他这两天做了什么?这事儿到了今天律师都没找我,反而是由你来跟我说,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替我扛下了这个责任?他是不是跟调查组说,那些邮件是他盗用我的账号发的,我只是个被他利用的无知可怜虫?这么拙劣的谎言,谁会信呐?他怎么提供自己有罪的证据?他的电脑,账户,手机,你们看了吗?!你们是把别人当傻瓜?还是把我当傻瓜?!”

宁筱曦知道自己已经口不择言了,但这一刻,她为自己的无力和邹峰无谓的牺牲感到冤屈和悲愤。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承担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为了我吗?你告诉他,我、不、需、要!”

筱曦的眼睛酸涩难忍:“是他告诉我的,一个人若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却还要去保护别人,那不是勇敢,那是傻逼!”

“他,难道就要当这样一个大傻逼吗?!”

最后一句,宁筱曦的愤怒爆裂,几乎破音。

她的胸口如灼烧般的疼,疼得她只能用力地抽气,深呼吸。

宁筱曦仰头看着天花板,努力把眼泪逼了回去,因为这不是脆弱和冲动的时候。用力咽下喉头的哽塞,她尽量控制着声音:“翔宇哥,我没发那些邮件,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伪装我发了这些邮件,所以,我不怕调查。”

“投资人还需要什么调查,让他们冲我来。邹峰,你让他回来。你请他回来。公司现在需要他,他不在,B

轮怎么办?我没关系,大不了,我接受调查,我辞职,我进拘留所,我走,换他回来。”她充满希冀地看着陆翔宇:“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律师,好不好,好不好?”

陆翔宇默默地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筱曦,你……别急着骂邹峰,你冷静一点。我告诉你邹峰的想法,你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决定了。”

他叹了一口很长的气:“筱曦,在邹峰心目中,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维持

B

轮的既定流程正常走下去,所以,时间才是他心目中最宝贵的资源。不论他是否真有问题,他如果此时此刻坚持不撤出融资进程,那么这件事多拖一天,B

轮的尽调就会晚一天。A

轮的钱眼看就要快花完了,他等不起,公司更等不起。”

“相反,他如果作为独立第三方这个时候撤离,那么他犯的任何错误,都和公司没关系,他能把所有的风险都打包带走,独自接受调查评估,公司的尽调可以马上重启。”

“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无法提供自己有罪的证据。但只要他先认罪,那排除你嫌疑的调查程序都会很简单,只需看看你的设备就行了。说白了,这件事,邹峰扛得起,你扛不起。你作为内部管理者,这就是天大的事,毁掉的不止是你个人的职业生涯,也可能引起投资人对公司管理层的整体质疑,进而影响股权结构。所以邹峰必须把你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B

轮走到今天,主要的策略我们早就提前讨论定了,邹峰的核心工作其实基本已经完成了。后面剩下的操作细节,是律师们的专长,并不是非他不可。”

“更何况,那封检举信里还有对邹峰的其他指控,无论如何,他本来也要花时间去应对的,何必多搭上一个你呢?”

“筱曦,”陆翔宇最后说:“你别生邹峰的气,他不是,他……唉……”

陆翔宇也说不下去了,他深深地低下头,苍凉地骂了一句:“操!”

陆翔宇还记得,回办公室之前,邹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回去了,控制情绪,好好应付尽调。按照咱们规划好的一步步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陆翔宇还想挣扎一下:“换个方式不行吗?”

邹峰嘴角微弯:“可以,但,这是代价最小的方式。”

陆翔宇:“……”

所以,哪怕那个代价是他自己。

邹峰把他送到门口,关门时,他顿了顿:“如果你见到宁筱曦……就跟她说……”

陆翔宇抬起头,眼巴巴地等着。

邹峰自嘲地笑了:“算了,没什么。”

他是想让她别担心吧。陆翔宇想。可是,邹峰终究连这句话都不肯带给宁筱曦,就关上了门。

陆翔宇讲完这些话,就把办公室留给了宁筱曦。他两天没进办公室,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有很多紧急的事要处理。

宁筱曦呆呆地坐了很久。

听完陆翔宇的解释,她的心里终于渐渐明白了:这件事,就好像邹峰在鳌太徒步途中遭遇的那场大雪吧,这是绝地,也是那个等在途中的万不得已。所以,为了不拖累队友,不给其他人造成风险和隐患,他在即将登顶的这一刻,把所有装备留给了队友,自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下撤。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那是一条怎样的下撤之路啊。

他知道不知道,他会独自遭遇高反,面对失温,随时可能滑坠,跌下悬崖峭壁?

他知不知道,如果他失足坠落悬崖,连求生的氧气都没有?连攀爬的绳索都没带?连一块能量棒都不具备?

想到这些,宁筱曦的第一个冲动,就是立刻冲出门去,去找邹峰。她想敲开他的门,看着他的眼睛,牵着他的手,纵身投入他的怀里,对他说:“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下撤,至少回去的路上,有我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