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213节(第10601-10650行) (213/250)

然后他会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宁筱曦,让她来决定,是不是要爱他,想不想要这样的人生和感情。

这一次,这段关系的开始和结束,由她说了算。他等着。

邹峰知道,她一定能听得懂自己的话,一定能明白他想告诉她的心意。

她应该是,听懂了……吧。

所以,她就这样转头离开了。

不能怪她,真的。哪个正常的女孩子,愿意接受这样不公平的爱情?

宁筱曦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是因为她不忍心。

不忍心眼看一个她爱的人,风轻云淡地将一些看似早就“过时”的大道理,变成一把把刀和一道道枷锁,绑住他自己,切割着他自己。

仁义智信,看似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对于今天这急功近利的时代而言,其实是多么艰难才能守住的底线啊。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到呢?宁筱曦实在见过太多像陈铎生那样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了,满嘴假仁假义,其实都是为了更方便自己自私自利的幌子。

邹峰的奶奶,对他的要求,看似基本,实际上却是强人所难!因为水穷云起处,往往高处不胜寒。一个人站的越高,坚守这四个字的代价,便越大啊。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他为什么要逼着自己过得这么不容易?

宁筱曦不知道摸黑在自己的帐篷里坐了多久。应该是很久很久的吧。因为她恍惚地听到,大帐里的人散了,营地里的声音静了,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而在这绝对黑暗和绝对的寂静里,宁筱曦终于慢慢明白了自己那么难过和艰涩的原因。

原来今天下午这一路上,在那漫长枯燥的九公里中,邹峰都试图用那若即若离的陪伴让她明白一件事:他走的道路艰辛而崎岖,在这条路上,他是一个领队。就像他的父母一样,邹峰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也不可能随时随地只考虑她的感受。

所以他永远做不到像别人的男朋友那样,朝朝暮暮都牵着她的手,无时无刻地与她寸步不离。

但,在她艰难的时候,在她需要他的时,他会及时赶到,护着她,伴着她,看着她。

而她,应该对他有更多的信心。因为不论离开多远,他总会回到她身边,或在前路拐角上等着她,与她会合,再一起继续走下去。

原来,他是在用这样无声的陪伴,小心翼翼地问着她:“我用这样的方式爱你,你可愿意?”

原来,他既不解释沟通,也不主动靠近,并不是因为他心意未决犹犹豫豫,而是在等着她的决定!

宁筱曦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她的双眸闪烁,目光坚定。只沉思了片刻,她就拿起头灯,霍啦撕开了自己的帐门,弯腰低头就钻了出去。

她想去告诉他:她愿意。

人生那么长,她独自走了那么久,她很坚强,也很独立,她可以和他一起面对风风雨雨,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她可以与他一起,这样一直走下去。

她不能等,也不想等。

她必须此时此刻就告诉他!

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她要现在就投入他的怀里,告诉他,她,其实与他一样,相信着这些“过时”的道理,所以她爱着他的所有,她愿意分担他的枷锁,哪怕有时,那个代价是她自己!

宁筱曦拧亮了自己的头灯,急匆匆地向大帐方向走了过去。

对面,大帐门前的地上,依稀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这个更深露重的时候,他依然沉默地,孤单地,不死心地遥望着她帐篷的方向。

在看见她头灯闪亮的那一刻,他从地上霍然站了起来,昏暗的头灯映照下,他的身影仿佛一把劈开夜色的重铁剑,一根定海神针,孤寒却又无比坚定。

他看着她,好像一直期待她来,又好像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宁筱曦的眼睛有点模糊,但她的心里跳跃着的是什么,让她呼吸急促的是什么,让她浑身忍不住微微颤抖的又是什么呢。

模糊的泪眼中,她看到邹峰并没有等在原地,他也向着她大步迈了过来。

短短的几十米距离,他的腿比她的腿长多了,所以他很快就来到了面前,一伸手,就把她像小孩儿一样腾空抱了起来。

她双手抱住了他的头,主动低头去找他的嘴唇。

狂乱而不得章法。

邹峰也一样。

身边,雪山沉默,山风呼啸,溪水潺鸣,星光坠落。

俩人气喘吁吁地,就像两个在学习初吻的小孩子一样,吻得焦躁,心急,不得要领。牙齿磕到了牙齿,舌头撞到了舌头,因为……彼此都急着向对方倾诉自己,想要第一时间先把完整的自己交出去,而不是等着获取对方的给予。

最终还是邹峰更急迫,更不安,更有力。筱曦感受到他如洪水猛兽一般必须要发泄出来情绪,便柔婉地退让了,温存地承接住他的急风骤雨,也安抚式地接纳着他焦急的给与和焦灼的倾诉。

邹峰渐渐感受到了她的温柔与抚慰,也感受到了她的接纳与理解,他慢慢地撤开,含着她的唇珠,啄了她一口。然后凑到她耳边,急迫地,恳切地,甚至是有些讨好地说:“筱曦,我错了。我不该不问你一声,就自己做决定。”

“我不是不尊重你。”

“我一个人太久了……我只是习惯性地……万事自己拿主意。”

他亲她。

亲一下,说一句:

“我听你的话,把烟戒了。”

“以后,你好好管着我,行不行?”

“以前从没有人管过我。”

“我不知道被人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