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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节(第9951-10000行) (200/250)

轮融资完成之前动陈铎生。因为时机太敏感了,取证也需要时间,王凯旋手上又握着所有流量入口,如果不能一击毙命,对业务影响太大了。”

“邹峰是在准备尽调资料的时候,从一份合同里发现的蹊跷。他看到王凯旋的获客团队签订了一份代理协议,支付给代理的返佣,比市场上一般的水平高了五个点。王凯旋还把百分之八十的业务都给了这家代理,一年下来,公司多花了几百万。”

“王凯旋给出的理由是,这个代理提供的服务质量最高,还拿出了一些数据,看起来性价比还算合理。招标流程也找不出什么问题,对付审计,是没问题的。但是邹峰还是不放心,他就委托律师调查了这家代理的背景,发现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许娜……”

宁筱曦瞬间风中凌乱了。

陆翔宇看了她一眼:“而且,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继续往下查,才发现许娜的父亲许铭恩,和这次战略投资人有着千丝万缕拐弯抹角的持股关系。陈铎生一边揩着公司的油,一边琢磨着帮他老丈人吞掉咱们。”

“所以啊,宁筱曦,你去对着许娜使什么激将法呢!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哥哥我吓出个无中生有的心脏病来!”说着,陆翔宇气壮山河地拍了一把桌子。

宁筱曦眨眨眼,迅速地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信息,才终于能问出第一个问题:“难道陈铎生从加入公司的第一天就带着这样的目的吗?帮战略投资人吃掉公司?”

陆翔宇摇头:“这我不知道,大概率不是。我觉得他当初主要还是因为职务来的。但公司这不是顺利走到

B

轮融资了吗?他估计就开始动脑筋了。”

“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你把那个价值成长中台给做出来了。这中台一上线,等于极大地限制了陈铎生个人的管理权力。他很怕自己未来被取代,被边缘化。对他来说,找个投资人当后台是把控权力的最佳捷径。他老丈人的集团本来也涉足这个领域,投谁不是投?有他在的公司当然更放心。”

宁筱曦恍然,陈铎生这个人,未必看的上几百万,但他绝对是个对权力非常贪婪的人。如果战略投资人成功了,那么他背靠老丈人,假以时日,甚至可以把翔宇哥和邹峰都轰出公司。

一座房子搭起来要花费很多心血,可是要烧毁它,一根火柴就够了。

陈铎生的举报信,就是那一根火柴。

他准确地找到了整件事里最易燃的那个点——邹峰的职业信誉,和,他与宁筱曦的关系。

邹峰能在这条路上走到今天,说到底,唯一的依仗,不过是他花费十数年心血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信任关系。各路投资人和创业团队都相信他的专业能力,更重要的,是信任他没有私心,可以做到完全中立。只要毁掉这份信任,那么邹峰的事业和影响力就会顷刻间毁于一旦。

陈铎生毁掉的不只是一次融资,他要毁掉的,简直是邹峰这个人!

宁筱曦再一次觉得自己那一巴掌扇的太轻了!

陆翔宇长叹了一口气,又说:“因为当时事态紧急,所以邹峰和我,我俩一合计,就决定兵分两路。”

“邹峰表面上退出,迷惑陈铎生放松警惕,稳住他不要逃跑也不要继续出损招儿。我呢,用尽调审查拖住陈铎生的注意力,同时配合黄律尽快搞定陈铎生贪污的证据。因为光凭职务侵占这一条,就足以依靠法律手段彻底干掉陈铎生了,还永诀后患,所以我俩才没有在泄密源头这件事上去花什么力气。哪想到你……你倒好!”

陆翔宇说到这,都给气乐了。

宁筱曦一瞬间觉得自己额头都冒汗了,她突然感到后怕和心虚,抬头看着陆翔宇,讷讷地:“那我,没坏了你们的事情吧?”

“那倒是……也没有。”陆翔宇讪笑摆手:“虽然你干的事有点冒险,但真的,还是帮了邹峰大忙的,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至少,真相大白之后,各方投资人内部质疑他的那些声音,就自然而然消失了。最重要的是,他的那些种子股权也能安全保住了。”

宁筱曦怔住了:什么叫……他的股权也能保住了?

陆翔宇苦笑:“筱曦啊,你以为收到投诉信之后,这两周,邹峰干什么去了?”

“周日当晚我们俩就跟黄律飞去了上海。”

“条款被泄密的财务投资人是我们最想要的那个

B

轮投资人,他去找人家负荆请罪,获取谅解去了!他在人家那儿,一力替你保证,又要遮掩你俩的关系,又忙着重新调整条款和股权结构。所以,他不是不想回来找你,而是根本回不来!”

“你说的没错,B

轮投资者根本不相信他会泄密,人家,就想拿你祭旗。人家项目组心里也着急,当时就开出了最省事儿的条件——只要把你开了,能给内部的风险管理委员会一个交代,谈判就能顺利继续下去。”

“筱曦啊,邹峰做事从来没有过私心。这次,要说他有了什么私心,他的私心就是你!”

“你知道他跟

B

轮投资人怎么保的你吗?他说你是公司不可替代的人才资产,没有你的努力,那个价值增长中台,根本不可能做的出来。他甚至不惜当场用跟人家对赌的方式表达他对你的信心和对人家的诚意——如果泄密的邮件没法儿证明是别人发的,他甘愿以初始价值把他的种子股权卖给

B

轮投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把股权白送给人家了,这么多年他为这个项目付出的所有时间精力,资源人脉,和承担的风险都白干了!”

“筱曦啊,你不懂,说到底,这个圈子里,所谓信任和诚意,也全是靠利益去证明的!”

说到这,陆翔宇鼻子都酸了:“邹峰这么做,我是不同意的。可他说……这本也是因他而起的,他本就不该招惹你。而且,他觉得公司发展是真的需要你,保你并不是出于他的私心。他还笑,说,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泄密邮件的事儿真找不着证据,那么这次,就当交学费了。”

“我说那我就回去一查到底,他又拦着,说查数据泄密哪那么容易,要想找到真凭实据会惊动太多部门和岗位,容易打草惊蛇,万一陈铎生又采取什么其他手段,引起不可控的连锁反应,那他这出苦肉计就白演了。”

“筱曦,就,你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了吧?他这是把风险和成本都揽上了身,哪怕……那个代价是他自己。”

宁筱曦低下了头。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邹峰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他不能有一点点自私和任性。

那么多人的信任和利益都系于他一身,他若出事,整个格局的稳定平衡都会崩塌。这些沉甸甸的责任和期许,在赋予他无上权力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道道枷锁,将他钉死在原地。在这样的危机时刻,他不能做逃兵,他有他要坚持的位置,他有他足下的土地。

他和她必须分手。

这并不是他个人的选择,而是——在各方要求之下,必然的决定。

所以那一天他的眼中,才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挣扎啊!他并没有说谎,那一刻,他是真地无法应付这样的恋爱关系。那也并不是他的借口,他是真地觉得,这对她,不公平。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是啊,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双全法,所有的完美答案,都需要额外的牺牲——为了做到两全其美,邹峰只能支付超额的价码,牺牲他个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