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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节(第10301-10350行) (207/250)
“嗯?为啥?”宁筱曦好奇。
吴凡在桌子底下踢了陆翔宇一脚。
陆翔宇说:“啊……那啥,重温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呗!”
宁筱曦:……
人力部总监在旁边振作精神似的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大家已经很累了,但还不能马上休息。既然咱们这次是来团建的,今天就一起敞开聊聊。我这,准备了几个话题,大家都说说。”
说着,他打开了手机,明显在照着什么单子念:“一共三个话题啊,咱们每天晚上聊一个就行。第一个:给大家讲讲你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是什么?第二个:你人生中对你影响最大的一个人是谁?嗯,还有,哪一个瞬间让你觉得自己突然成长或者改变了?”
念完这个单子,人力总监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些微的尴尬,说:“今天先聊第一个话题吧。你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是什么?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讲跟工作有关的事情。”
宁筱曦明白了。这就是团建和单纯徒步不一样的地方。
团建的目的,是为了凝聚团队。所以,白天把身体累到极致,在大脑最放松的时刻,在一个人心灵最纯粹柔软的时候,在这个没有了现实利益和社会身份的结界里,通过交流和沟通,去建立成员之间彼此的信任。
只是……这几个话题吧,就,有点让人嫌弃又佩服。
嫌弃的是,看起来很老套。佩服的是,这几个话题都踩在隐私和诚意的边界上。这些问题,进一步就太过私密,退一步,又不够触及心灵。
就,刚刚好。
就,很邹峰。
宁筱曦微笑了。这个人啊,哪怕身在千里之外,他的影响力依然无处不在。
宁筱曦讲的,自然是徒步梅里北坡的经历。
她讲了自己在路途中领悟到的那些道理,也讲了正是这趟旅程让她下定了从外企辞职加入公司的决心。她讲到了日照金山,冰川和密林,讲到了碎石坡和溪流,她甚至讲到了蔚蓝的湖泊和璀璨的星空。
可是,她唯独没有讲到那个人。
一句都没提。
仿佛那是一趟孤独的心灵之旅,仿佛那段旅程中,从来没有过一段美妙的邂逅和动人的相遇。
都过去了。
生命如一条长河,总有很多东西流逝,却也会有很多东西留下来。
沉淀下来,刻在骨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筱曦想:那些抓不住的,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吧。
🔒第八十一章
贡嘎第二天
垭口
半夜,营地起风了,吹得外帐噼啪作响。
有马匹还不肯睡,打着响鼻围在帐篷旁边吃草,清晰的咀嚼声和粗重的鼻息声近在咫尺,巨大的马头好像就贴在帐篷边上,与宁筱曦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宁筱曦累了一天了,困的不行,却偏偏半梦半醒,在睡袋里辗转反侧着,甚至能清楚地听到不知道哪顶帐篷里传出来的鼾声。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这辈子的第一个露营之夜。真奇怪,那次明明是第一次上高原,甚至明明是第一次睡帐篷,她倒是睡得比今晚还踏实!跟被一闷棍敲晕了似的。
一瞬间,她好像隐隐约约地明白过来了,那晚她之所以睡得那么沉,其实跟环境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那一晚她的内心感到了彻底的放松和百分之百的安宁。
现在想想,当初自己真是无知者无畏,被江离一忽悠,就购买了装备,踏上了行程。她从来没想过,一路上,她会经历那么多的碎石,迈过那么多条溪流,爬上那么陡峭的山坡和垭口,看到那么多风景。
那时,她其实不敢承认自己是害怕和恐慌的吧,因为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把这些负面情绪通通地隐藏在内心深处,好像只要不去面对,那些脆弱就不存在,她就可以无所不能地一直坚持走下去。然而夜幕降临以后,那些恐慌和胆怯却会像夜行动物一样地出没掠食,所以在北京的睡梦中,她常会焦虑得睡不踏实。
但她从来没想到过,在惶恐无助的夜半时分,她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把温柔醇厚的嗓音,对她说一句:“没事,睡吧”。
不需要再多了,只这一句,就可以让她酣眠到天明。
原来,在那洒满阳光的树林里,她那一秒钟突如其来的,对邹峰的陷落和动心,并非毫无原因。原来,早在她清醒之前,那一声暗夜中温柔的慰藉,就已经恰到好处地安抚了藏在她灵魂深处的那个惶惑的小女孩。
宁筱曦翻过身想,可惜今时今夜,再也不会有一个声音出现了吧。
帐篷边吃草的马匹好像终于啃秃了这一块草坪,哆哆哆地走去了旁边。
隔壁的某个帐篷突然有了动静。一阵悉悉索索地翻动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于寂静的暗夜中赫然响起:“啊呀!帐篷外有马!你起来去看一看!”
一秒钟的静寂之后,另一个老成的男声带着睡意和怒意回应:“哪儿有马?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癔症!赶紧睡觉!”
宁筱曦知道这是什么人在说话。
下午扎营的时候,这男女俩人是最后进的营地。他俩没有参团,单独地雇了藏族向导和马匹。男的看着六、七十岁,女的看着五十多。不像夫妻,也不像情侣。看那架势,像是才认识不多久刚刚奔现的驴友。可是这俩人却不避嫌的共用同一顶帐篷。
这男女俩人有来有往地又争执了好几句,声音越来越响,争吵的焦点已经从谁去轰马变成了到底俩人谁有毛病……
老阿姨看老大爷推三阻四地不肯起来,估计也是无计可施。只是这位阿姨的反应也很出乎宁筱曦意料,她竟然直接隔着帐篷高声轰赶起那匹马来:“走开!吁!走开!”
这几声平地惊雷似的喝叫,在绝对黑暗和寂静的野外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一下子随风传出去了很远,肯定惊醒了不少人。
刚刚放松下来即将入睡的宁筱曦,听见这几声喝叫,立刻紧张起来,全身的肌肉甚至条件反射似地收缩,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这么高亢尖锐的声音惊着马怎么办?营地里都是低矮的帐篷,怎么可能抵得住受惊马匹的冲击?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