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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250)
云骨循声探源,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表情乖巧。
云骨:……
就,突然牙根儿和手心都很痒,想把小丫头片子捉过来揉一顿。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透了。虽然不能早睡,但是大部分人还是熬不住,回帐篷里躺着去了。
宁筱曦也回了帐篷,把睡袋打开,铺在了防潮垫上,想了想,又拆开了两个暖宝宝,塞在睡袋里。做完这一切,打开手机一看:19:30。信号格子是整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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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点儿:....
行吧。
宁筱曦隔着帐篷叫:“江离~~上厕所不?”
帐篷外,一片漆黑。
城市里长大的宁筱曦,第一次深刻体会了什么叫“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个别营帐里透出的微弱光亮,四下里都黑得令人绝望,连东南西北都失去了意义。耳边,是独自奔腾喧嚣的溪水声,和啾啾虫鸣。远处,有零星的马帮驼铃声和马鼻的喷气声。
宁筱曦拧亮了头灯。头灯的光柱中,照射出了无数细如尘埃的水滴。夜雾,仿佛一个巨大的妖怪,吞噬了营地。
两个姑娘互相帮忙守望着,草草了事,然后去溪边洗手。洗完手,筱曦想回帐篷去看手机里提前下载好的美剧,江离却一拉她,脑袋一偏,一脸奸诈又跃跃欲试的笑:“走啊,找领队聊天去?”
宁筱曦:……
这和下午那个让她信誓旦旦离领队远一点的江离,是同一个人吗?
俩人取了保温杯,去公共休息帐打热水。帐门大敞四开地挑着,帐里挂着硕大的户外灯。两个领队都在。没想到武术姐姐和俞大哥也在。
帐里摆了两个燃气灶。一个灶上烧着汩汩的热水,沸腾的热气蒸腾着,熏蒸得帐内暖意盎然。山猫,武术姐和俞大哥正围炉而坐,聊的热火朝天。云骨却如遗世独立的世外高人一样,独自一人对着另一个灶孔坐在角落里,斜靠着几个摞起来的驮包,伸着一条大长腿。
他好像正在提前准备明天的早饭。一只手上握着一把长柄大勺,在一口大高压锅里不时搅动一下,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轻轻地夹着一根烟。
也没抽,任它自生自灭地燃烧着。
看见她俩进来,他只撩了一下眼皮,就又漠然地垂下了眼,整张脸陷在阴影中。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宁筱曦本来想跟他打招呼,看他这副冷淡的样子,立刻收回了摆出来的礼貌笑容。
山猫看见江离走进来,下意识地就坐直了身子,精干结实的身板儿甚至绷紧了一瞬间。江离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自然地拎过一把小折叠凳子,挨在山猫旁边坐下了。筱曦带着看热闹的心情,没选择挨着江离,反而坐在了武术姐的身边。
武术姐拿着一个鸭嘴兽的户外热水袋,正在往里面一勺一勺地灌热水。
筱曦第一次见识这种神操作:“师……姐,你干嘛呢?”
冲到口边的一句“师傅”,硬生生地改成了师姐。
师姐好为人师地传道授业,得意洋洋:“灌暖水袋呢。现在灌好,回去正好放在睡袋里暖被窝用,明天早上起来凉了,带在路上就能喝。”
筱曦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钦佩:“你这太有生活的智慧了……”
云骨本来在神游,听见这话,抬眼瞟了筱曦一眼——没看出来,小白骨精还有股天真劲儿,别人说啥她都信。瞧那双眼睛,闪着晶莹的光,一副十分受教又仰望的样子,诚恳又专心。
果然,师姐被这眼神鼓励了,张口就要开始传授各种小窍门。
旁边的俞大哥嗤之以鼻:“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水袋不能装开水,烫不了几次就坏了。你可别跟她学!”
筱曦腼腆地笑笑:“我倒是带了暖宝宝,也够用了。”顿了顿又冲着师姐:“我都没敢用水袋装热水,就怕烫坏了,原来偶尔装装还是没关系的,还是你有经验……”
师姐本来怒目金刚,正要回怼俞大哥,听了这话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笑了:“我还好多小窍门呢,要听不?”
云骨低着头,嘴角抽抽了几下。
果然,小姑娘看着天真单纯,但其实很会聊天。——这八成,也是职场里锻炼出来的生存技能。游刃有余地化解尴尬,协调气氛,一切,都已经成了本能的社交反应。
师姐滔滔不绝,宁筱曦托着腮认真的听着,中间情不自禁地瞄了云骨一眼,发现从她进了帐篷,这个人的姿势就一点都没变过,只垂着眼,搅着锅里的粥,仿佛一位与世隔绝的入定老僧一样。
心里不知为何,就,有点失望。
今天一起走了那么久,下午他还主动找自己要苹果,还以为,她已经跟这个人混熟了呢。
结果呢,切,人家一到晚上,就现了原形。
筱曦在心里又释然地笑了——可不嘛,她想跟人家交朋友,可在人家眼中,她只不过是工作中遇到的一个客户而已。
…………
半夜里,宁筱曦果然醒了。还醒了好几次。
水声潺潺,秋虫呢喃,马儿打着响鼻,晃晃脖子,撞响了脖子上驼铃。这一切声响,混合成奇怪的音乐,既让人意识到身处在人迹罕至的荒野,又让人莫名其妙觉得安宁。
最后一次醒,发现外面起风了,有风吹过,外帐噼啪作响,仿佛敲打在闷鼓上。
啊,是这个声音,惊醒了她。
筱曦在睡袋里慢慢地蜷曲里一下身体,混身都暖洋洋的,只有露在外面的脸,感觉到凉意。筱曦又下意识地往睡袋里钻了钻,遮住了鼻子。
就在这个时候,她依稀感到一道温暖柔和的光,由远及近地蔓延过来,缓缓掠过自己的帐篷,映亮了营地。帐篷边传来一阵轻悄的脚步声,压过草丛,沙沙作响。
脚步声走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在筱曦帐篷边停下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筱曦缩在帐篷里,下意识地轻声地问:“谁呀?”
“我。”是云骨低低的声音,带着一点胸腔的共鸣,在野外的漆黑夜晚中,听起来格外熟悉和令人踏实。停了停,他又说:“我巡查营地,你地钉松了一颗,没事,我给你插回去了,接着睡吧。“
“嗯。”筱曦完全是凭着本能乖乖地应,娇软而柔顺,轻哼中睡意盎然。她的大脑其实并没有十分清醒,迷迷糊糊之中,只感到耳边男人的声音醇厚温柔,好像是耳边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