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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50)

“他这次忙登山节,在雨崩呢。我过来帮山猫个忙。”

这时,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云骨歉意地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过几个常年置顶但免提醒的群,他看到了新来的信息:

养了只二哈:【听说二哈叫你帮忙陪他带队?你路上别惯着他啊。】

这是山猫的老爹。

陆翔宇:【大哥,你咋又徒步去了?!】

陆翔宇:【那你完事了能不能立刻马上来我这报到啊?!】

陆翔宇:【江湖救急啊!!!】

这是等着他救场如救火的哥们儿。

云骨笑了笑,一人给回了一个简单的表情包,然后俯身拎起了急救箱。

下意识地想,希望这次用不上。

第七章

第一天:碎石坡

出发之后的第一公里,果然是下坡。整个队伍走进密林时,大部分人的状态都很轻松。开头十几分钟,宁筱曦甚至觉得自己今天就像个出来春游的小学生。她一边走,一边闲散地抬眼张望欣赏着四周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

这里的海拔只有

3000

米左右,还处在温带与高原寒带的交界。原始森林里既有高大的针阔树木,也有低矮的丛生灌木。狭窄的马道两侧,挺拔粗壮的栎树,澜沧黄杉,云杉,和蓬蓬簇簇的沙棘,杜鹃,高山垂头菊渐次出现。

此时此刻,正是一个高原上普通的晴朗早晨,森林中积存了一夜的露水开始在旭日下慢慢蒸腾。秋季来临,栎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给茂密的层林增添了色彩。阳光刺眼的开阔地带,灌木丰茂。而乔木繁盛处,又浓荫蔽日,凉意刺骨。

行走在潮湿茂密的林间,不时能听到或远或近的溪水声,时而清越,时而跌宕,时而轰鸣。

宁筱曦漫不经心地想:难怪队友里有那么多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这简直就跟逛公园的体验差不多嘛。只不过是没有围墙的山野公园而已。

这么多年来,宁筱曦其实一直都不能理解江离为什么对徒步这么乐此不疲。因为在她看来,这仅仅是走路而已,既不够酷也不够极限。

像江离这样的人,来了户外,不得至少去攀个岩,滑个雪,爬个冰川吗?挑战自己的极限,玩的就是肾上腺素。

而这,顶多能分泌点多巴胺。连内啡肽的级别都到不了。

然而,这种轻松愉悦的状态在越过一条窄溪之后慢慢消失了。因为道路开始进入了缓慢的爬升,紧凑的队伍也渐渐地拉开了距离。

十分钟后,筱曦体会到了高原徒步的感觉。每走一步,腿都好像变得更沉重了一分。

她开始感到胸闷了。

多巴胺消失了,悲惨的是,内啡肽还没到来。

就好像长跑最开始的那一两公里,又苦又累。

宁筱曦在城市里是有日常坚持健身的习惯的。因为身材管理——似乎是城市“精英”们不成文的生活必备技能。这种技能与其说是为了取悦他人,不如说是为了表现自律。办公室里那些三、四十岁的外企女精英们,靓丽的套裙衣衫下的匀称体型,都是由汗水,坚持,和极度自律的自我管理堆砌出来的。

有的人管理身材靠管住嘴,而宁筱曦靠的是迈开腿。每周至少

5

天,996

之后的夜晚或者周末的下午,宁筱曦都会去跑步。天气好的时候,户外跑,天气不好的时候,健身房跑。所以,她觉得自己来徒步,体能完全不是问题。

但是,此时此刻,宁筱曦察觉出来了,高原上的行走,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在一步步地登高中,身体很快进入了缺氧的状态,四肢沉重酸软,疲惫不堪。

山猫带领的前队全是高原经验丰富的老驴,在爬升的过程中,依然走得轻松而疾速。所以,不知不觉的,筱曦就从一开始的前队逐渐落到了中队,现在,她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勉强吊在中队的末尾,而且,有越落越远的迹象……

江离早就不见了踪影。刚才开始爬升的时候,她撩起长腿,两步就超过了筱曦,还回头说了一句:“你慢慢走,别着急。“

筱曦点点头,笑了笑:“走你的去。“

筱曦仅凭那一次可怜的户外经验就发现了——徒步,其实是一件孤单的事。不论多少人一起出发,看似同行,但到头来,每个人走的,其实都是自己的路。

好在,宁筱曦和江离之间的友谊也从来不是那种课间都要黏在一起上厕所的手帕交。她俩的友谊从一开始就基于互相支持保护,却从不迁就对方。

第二公里走完时,前队和中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筱曦心里没来由地焦虑起来,因为她不敢相信自己这么没用,竟然要落到倒数第几名的地步了。

而这种焦虑,似乎是她的一种本能,就有点像……高中刚转学时的心情一样。

没人记得,宁筱曦进入高一二班的第一次周考,只考了全班

30

几名。那真是凭借一己之力,就把全班平均分拉低了

1

分。

她立刻就开始焦虑了。

期中考试前的两个月,宁筱曦头悬梁锥刺股地拼命往前赶,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信自己赶不上大部队。

结果呢,一不留神,在别的同学都不太当回事儿的期中考试当中,她异军突起,杀出了个全班第二名。

所以当第四名来怼她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恍惚和无奈:唉……她也不想啊,她只不过是……用力过猛了。

她当时没解释,是因为这个解释听起来——实在太凡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