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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16)
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么?两年前我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新生,有着红粉绯绯的面颊,嚣张的卷发和放肆的笑容。在一个无聊讲座的逼仄教室里,坐我前排的你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你的眼睛可真明亮啊。然后你当着所有的人用手指碰触了我的发梢,轻轻地抹下不知谁洒落在我头发上的一块碎纸屑。
你指尖划过我的耳朵尖,于是我的脸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地燃烧起来。
你开始给我发短信。每晚临睡前,不多不少三条,非常礼貌而高贵。有时候你说“今天我在校园里看见了你呢,你穿黑色的衣服,神秘哦。”有时候你说“听说你今天要考试,一定会顺利的哦。”
偶尔我觉得你好像在自言自语,然而你终于提出要和我见面了。
你和我在校园的道路上漫步。间中总是距离三米。你漂亮的脸颊在路灯下似真似幻,一小块光线掉落在眼角下方,好像造物主精心勾勒之后累了笔尖偶尔沾上去的一小块黄色颜料。我呆呆地看着你,一副花痴的样儿。估计你也觉得我很花痴了,于是笑笑,牵住了我的手。我可怜的小心脏啊,差一点蹦出胸口。
后来我们和所有的校园情侣一样欢天喜地地去看电影了。是老片子,《情书》。
我喜欢岩井俊二的片,感情刻画非常细腻,淡淡的雨季的忧愁。然而看完通篇我只觉得心里堵,然后越来越堵。我想到你的兄弟跟我说的那个故事,关于十年。120个月。3650天。87600小时。一场青梅竹马,分离。非常普通的情节啊,可是我知道,对你来说肯定不一样。你是那么典型的巨蟹座,困在自己的壳里,笑也好哭也好,都不肯出来。
在黑漆漆的放映场里,你睡着了。灯光大亮,我不好意思地看着四周诧异的眼神,轻轻地推你。你睁开双眼,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然而你叫:“嘉怡。”
嘉怡,嘉怡。
你突然发觉自己的失言,于是呆呆地看着我,你呆呆的表情可爱极了,我忘记了谴责你,你看,我是多善良的人呀。
叫错一次名字没有什么的,我对自己说。可是,你拒绝了我去校门口接你的提议。
不让我去接你这也没有什么的,我对自己说,可是你拒绝了我和你去拍大头贴的提议。
不拍大头贴也没有什么的,我对自己说,可是,你终于不再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用一顿大餐买通了你的室友,他们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你一直都在宿舍里,上网。
我的心咯噔一下,真相是那么直直地戳上了我的鼻尖。他们欲言又止,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戏表情。
我突然想起了《情书》。两个一样面孔的女子,一段不公平的恋情。博子也许,正是在明晓了藤井树的爱恋之时,才能完全地放弃了他。
你不接我的电话。你看我的眼神很无辜。你甚至在路遇时温暖地笑着看着我,就好像看一个久别重逢的好朋友。只是你的眼神深处,是冰的,你对我,再也没有爱情。
很久很久的后来,我终于看到了她的照片。她和我长的一点也不像。真的,一点也不像。原来小说和电视里面写的情节都是假的。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可是有一点是真的。即使我和她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完全不能阻碍,你对着我,思念她。因为思念本身,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凭借。
所以你走了。亲爱的。你给我的手机里留了一条短信,你说梓儿,我走了。你忘记了说,梓儿,你要好好的。
然后你就登上了去法兰西的班机,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想起小的时候曾经在某本杂志上看过一个笑话,妈妈问女儿:是月亮近还是上海近?女儿举着小手回答:当然是月亮了。妈妈奇问:为什么?女儿回答:因为月亮看得见啊。
而你的心里巴黎应该比广州近吧。因为你看得见她,却看不见我。你愿意反复播放十年前的她的样子,却不愿意侧身关注现在的我的面容。她是你心底圆而白八月十五的月亮,而我只不过是一座黑漆漆的陌生的空城。
我大彻大悟。
我终于原谅你了,因为一个女子的天堂,毕竟要以另一个女子的悲伤来成全。就如同我之前幻想的那些以我为圆满结尾的世界,最终不过是一场粗劣的闹剧。你毕竟,没有选择我。
那些鲜艳的花朵终将逝去。
一切都终将逝去。
十年后,你还会记得我吗?记得我的名字。嗯,你叫我梓儿,这听上去,是个忧伤的名字。
何炜,再见。
我有多么爱着你,我就多么用力的,对你说再见。
尾声。
雨过的天气。一只万花筒碎裂在地面上。一片一片,好像眼泪。
原来,真相真的只有一个。往往,是最残酷的那一个。
END
勿念
01
更新时间2009-8-19
16:23:09
字数:3194
文/果子李
我不再爱他,这是确定的,但也许我还爱着他。爱情如此短暂,而遗忘太长。
(1)
他曾对我打趣说,人人都喜欢去丽江猎艳,殊不知人力资源已经被开发殆尽,要高收益就要狠建仓,今后往少有人烟的小镇子钻才是正道。
所以开春的时候我去了青岩古镇,和所有流传下来的小镇一样,有石板路和木房子,贫瘠的木头上泛着青色,街边有湿溽的清香散开。
我每天定时带着旺旺出来遛弯,但主要是想遛人。但这个念头在来这里的第2个星期就被彻底打消,因为我发现我的活动范围周围只有两栋建筑物,一个幼儿园,一个茶馆——出来遛狗的没有一个是走路不打颤的。
于是我发现我又被他骗了。
找了个旅店住下来。我住楼上,打开窗户能看见河水不紧不慢地流过,夕阳映着屋檐,河面敛起一片金黄,旺旺在我脚边摩挲着睡去。
对了,这里还有一座石拱桥。
旅店的老板告诉我这桥有个别致的名字,叫勿念君。我琢磨着准是哪位游历至此的文人给取了这么个矫情的名字。
勿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