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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751-2800行) (56/231)

“不然呢,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呢。”宋臣这次直接后仰倒在草地上,双臂枕在脑后,就这样望着漆黑的夜空,“我认识的同性舞蹈家要么结婚了,要么都有女朋友,他们每次跟我吐槽,说自己的女人就是麻烦,结果扭头就屁颠屁颠一口一个老婆、宝贝、心肝。”

“听你这羡慕的语气,感觉你很想谈恋爱。”

“能不想吗?”他叹了口气,“我的同行们都跟我说,未婚时的女朋友或者已婚后的老婆香香软软,抱起来很舒服,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哎,我也想要。”

“……”

景倾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想恋爱的男人,要知道像宋臣这种在娱乐圈里简直是稀缺人士。

她说:“你要是真想谈恋爱,就去找一个女朋友呀,你的综合条件也不差,很容易找到。”

“时机不对,难如登天。”他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景倾也没问原因,紧接着宋臣又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我记得你好像有男朋友,你们现在怎么样了?”他突然从草地上坐起来。

说起和谈叙宴的感情,景倾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她抿着唇,也不像刚刚那样轻松发言。

“怎么了?”他问。

景倾沉默了会,这才缓缓开口,她的语气没有多少快乐的成分:

“我跟他已经走到尽头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分手了?”他看起来似乎很关心她的情况。

景倾摇摇头,“还没有分手。”她想了想,顿了会,又道:“就是我对他越来越失望,已经没有多少爱了。”

“我记得你们好像在一起几年了。”

“嗯,已经恋爱五年了,我跟他小时候就认识,那时我才十二岁,包括你先前说,比赛结束出来后看到我跟一个男孩子一起走了,那个人就是他。”

宋臣算算时间,“那你们岂不是已经认识十一年了。”

“是的,我暗恋他六年,成年后才向他表白。”景倾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是我青春里最重要的人。”

“那你们现在……”宋臣问:“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嗯,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辜负了我们之间多年的感情,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

景倾倒不觉得宋臣问得多,其实她也希望有人听她倾诉,从确诊病情到白玉兰颁奖那段时间,她压着所有心事不敢告诉任何人,时间一久整个人都是消极抑郁的状态。

她的心理医生纪主任让她多跟别人倾诉,可她又能跟谁说呢?乔乔和多多吗?他俩最向着她,要是听她倾诉完,只怕会不顾一切跟谈叙宴对上,谈叙宴那样控制欲强的人,最后会怎么对她呢?他恐怕会猜到她得了抑郁症,近而找到理由,让她以养病的名头,把她困在湘宫,甚至说不定还会断了她的路,让她彻彻底底窝在他筑的巢里。

“那为什么不分手呢?”

“我跟他提过,但他不同意。”

“那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他已经把我困住了。”她逃不掉,甚至躲不了,谈叙宴虽还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可一旦想毁了她,那是很容易的事。

宋臣微微皱眉,“可你这样还能快乐吗?”

景倾垂着头,摇了摇,现在的她仿佛又回到在北城时的状态,语气很丧:“我可能不会再快乐了。”

她甚至觉得再这样和谈叙宴纠缠下去,恍恍惚惚间,她可能会死得很早。

“宋臣。”

“嗯,怎么了?”

“从咱们相遇的第一天到现在,你觉得我的精神状态好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宋臣有很认真的说:“其实,从我们相遇到现在,我发现你并不是很快乐,你的高兴有时只会流于表面,你眼睛里的眼神会不自觉、不受控陷入一种忧郁的状态,虽然咱们相处时,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嘻嘻哈哈,看着也很活泼开朗,但我觉得这是人本能的一种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时的表现,这并不能真正说明什么,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比如说抑郁症患者,其实大多时候都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私底下他们心底藏着很多事,说真的,我觉得你病了,景倾,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确诊抑郁症了?”

和宋臣待过的这段时间,他大多时候幽默风趣,看着也是那种很搞笑很有梗的人,但他真正认真起来,用平缓而悲悯的语气说话时,是能感受到他那份真挚的共情。

“我确实已经确诊了,心理医生说我患有中度抑郁症,在来西藏之前,我做过最后一次复查,那时已经朝重度发展了。”

“我确诊之前有段时间,会莫名情绪低落,有时坐在车里看见对面迎来的车辆,我会忍不住想它撞过来,我还会在脑海里构想死亡的方式,我也会莫名其妙哭起来,我的记忆力开始慢慢下降,我的感知、我的情绪也都渐渐退化。”

她苦笑着陈诉,看到宋臣有很认真的听她倾诉,他就坐在她身边,望向她时,眼睛里也有共情后的心疼,那种真挚的眼神没有半点弄虚作假,而是发自内心的与她共情,从骨子里就带有尊重。

景倾心里一怔。

今天下午在花海里那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次从心尖蔓延,这一次,她好像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

宋臣却问她:“那你现在心里苦不苦?”

她看着他。

“吃颗糖莲子吧,这次多吃几颗。”他变戏法摸出一盒新的,还是熟悉的银皮圆盒,他拧开盖子递给景倾。

“……你怎么还有糖莲子?”他那盒,现在还在景倾那里。

“我做了很多,这次带了不少,你心里难受就吃点甜的,这样会舒服些。”

他又往前递了递。

景倾抿唇,一次拣了两粒放在嘴里含着,加倍的甜蔓延在心底,似乎真的能驱散一点心头的苦楚。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也很棒。”他看着景倾,对她从不会吝啬夸奖,“你长得漂亮,性格好,学习好,还努力,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荧屏里,你都是非常亮眼的存在。”

“真的吗?可是一直以来,他们都说我的成就并不是我努力得来的,是因为别人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