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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301-1350行) (27/134)

“怎么哭那么凶?”释传先打破这份宁静,他身下垫着的枕头多一些,这会看宋寄觉得宋寄的眼皮肿的厉害。他道:“都哭成三眼皮了。”

听释传说话还有些喘,呼吸不匀称,说话带着气音,有些咬字就不是那么清晰,但赋予了释传另一种调调的温柔。

宋寄又吸了下鼻子,头很自然地埋进释传的肩头,眼睛还在释传肩膀上重重地蹭了几下。

他抬脸问释传:“现在还肿吗?”

垫在脑后的枕头有点软,释传不好转过头,只能艰难地侧过去一点。他对上宋寄的眼睛,还是红得跟兔子一样,搭上他那颗粉色中长发,还真有那么一点像兔子。

释传扯了扯嘴角笑了下,“不肿了。”他顿了下,“不过以后别哭了。”

释传每说一句话,气音就更明显一些。宋寄不放心,生怕释传又像方才那样,他拧眉问道:“真的不用戴上氧气面罩吗?”

“不用,没多大区别。”先前就是他主动和护工说换了的,再说对他来说确实没多大区别,“戴上……不好说话,也不好看你。”

那个氧气面罩太碍事了,遮住他相当一部分脸庞,也遮住他一部分视线。对释传来说当一个姿势固定住的时候,视线也就局限起来,特别是躺得太平,他是很难看得到两边的事物的。

护工离开房间前考虑到释传他们两个人休息关了房间里大多数灯,现在只剩床头柜和踢脚线的灯还昏昏地亮着。这点灯光聊胜于无,只能影影绰绰看到彼此的身影,却很难看清彼此太清晰的表情。

不需要用看的,释传那张脸在宋寄这里太过熟悉,熟悉到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准确描述出释传的长相。当释传说出“不好看你”时,宋寄顿了一下,很快俯身下去,浅浅地吻在了释传的嘴唇上。

而后是释传的鼻尖,脸颊,额头。

每一个地方,都落上了浅浅的一个吻,轻得释传都觉得像在做梦一般不真切。

正当释传想抬手圈住宋寄,给予宋寄回应时,宋寄又直起了身子,结束这短短的温存。

宋寄直起身来,还扭着身子将床头柜上的台灯也关了。

房间变得更加的暗,这下连彼此的面庞都更难看清。

可宋寄准确地伸手触碰到释传的脸,顺着先前亲吻的顺序,依次抚摸着释传的五官。

嘴唇,脸颊,带着氧气管的鼻子,光洁的额头。

他说:“我都不需要看你,你这张脸就像拿刀刻在我脑子里一样,想删都删不掉。你知道为什么吗?”

释传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寄又抢着开口:“算了,你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是……你先别睡,给我几分钟。”

释传眼睛一直注视着宋寄,本来想回答宋寄的,但想到可能自己一说话小鬼就不好意思了。他慢慢伸手过去,只是用掌根蹭了蹭宋寄的手臂,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回应。

应该算的,因为宋寄接着喊了释传一声:“小释哥哥……”

这个称呼释传听了差不多快八年,每一次宋寄这么喊他的时候都是脆脆的细细的,绝大多数时间语调都很轻快,还很少像现在这样是带着哽咽的。

宋寄问释传:“小释哥哥,你在国外那几年……我是说你去念书那几年,有想过家吗?”

背着踢脚线的线条灯,宋寄很看不清释传的脸,只隐约看到释传摇了摇头。

宋寄低头嗤嗤笑了两声,自顾自地说道:“但我会。”

“可我没有家,所以我说我会想家,其实是在想你。”

不知道是姿势问题还是宋寄确实也累了,他干脆也躺回到床上。他侧着身体定定地看着释传,就算对上释传的眼睛也不再闪躲。

四目相对,隐约看得到对方的,但看得又不是那么真切。

“所以我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你,更别说什么恨你。甚至因为事情太多,都没有留给我去考虑要不要恨你这件事。”

饶是宋寄不让释传说话,在听到这里的时候释传也再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低声对宋寄说了声对不起。

“小寄……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是哥不好。哥哥保证……保证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会加倍地对你好,会……”

宋寄又笑了起来,他变换了个姿势,由侧身变成了躺平。拉着释传的手也松开来,放回到自己身上。

他打断了释传的话,“哥,那天在公交车上,你是亲了我额头的吧?你后面推说人太多又是急刹车才碰到的,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你确实亲过我对么?”

难得的宋寄这次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等着释传的回答。好像必须要一个回答,宋寄才能接着往下聊。

好半晌后,宋寄听到了释传嗯了一声。

这下宋寄笑得比先前要更甜一些,狡黠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就知道。我其实后面这几年想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觉得当初我和你都太小了,别说什么性取向什么喜欢谁,就连喜欢是什么都不太能说得清。如果不出那么多事情,就这么顺顺当当地长大,说不定我和你该有个好结局的。”

被子下释传颤颤巍巍地将手抬起来一点,忍不住像身旁移动过去,他突然间想尽可能地去和宋寄有那么点肢体接触。

“我现在想明白了,小寄我一直都喜欢你的,是一直,一直都喜欢的。不,现在比以前还要更喜欢一些。”

感觉到释传的软掌贴了过来,宋寄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他摇头道:“不,你可能没那么喜欢我。就像我其实也不如想象之中那么讨厌你,我们只不过自我洗脑太严重罢了。你处于愧疚,所以想要找到我,想要弥补我,进而洗脑自己有多喜欢我。可是你想想,你究竟有多了解我呢?”

宋寄一开始以为自己可以安安静静躺着把这些话说完,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坐了起来。就好像仪式感一样,觉得不看着释传的眼睛,这些话都没办法传递到他心里。

“可是偏偏我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再信你一次。释传,你好好想想,你究竟是想要弥补我,还是真的喜欢我?”

第17章

宋寄没有急着让释传回答,相反还在释传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还说,日子还长,释传可以想清楚再说。

他的原话是:“我觉得你还是先把我这个人了解清楚,或者你自己想好再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不急着知道答案,你也别冲动。”

这么一来,就算本来就想好了的话,释传也不敢随随便便说出口了。

释传病了几天,宋寄就陪了几天。

但也仅仅是陪。

没错,是像护工那样跟在前后伺候着。白天吃饭喂水、夜里翻身按摩,他做的得心应手,一点不像头一次看到释传身体那样害怕恐惧。甚至处于心理作用,释传觉得宋寄比聘来的那些护工都要细心一些。

接连几天他都没有下床过,四肢末端肿得有些厉害宋寄隔一会就会掀开他被子替他揉捏按摩,待水肿稍稍消退一些又替他摆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