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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23)
她抠了抠他的掌心,徐景行被骚得痒了,顺势握住她的手指,侧头对上她水波盈盈的眼眸,问:“在想什么?”
“想你。”颜子意声音轻,融进温驯的风里:“刚分开那会儿,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闲就忍不住想你。”
开心或委屈,接了好片,拿了奖,就连早餐吃了什么,都想告诉他,却也只是想想而已。时光日复一日,愈发不敢肯定他还在意自己,愈发地,不敢开口。
徐景行问:“如果没有这个案子,会找我吗?”
颜子意浅浅一笑,有些自嘲,“不敢,我这几年在工作上慢慢有了话语权,工作重心一点一点往燕京移,留在这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想着说不定哪天能偶遇你,可又怕...”
怕再遇在某个舞会,他西装笔挺,挽着富家千金或是女明星...而她,以旁观者的姿态,假装不在意。
城“第一次去市局做笔录那晚,你问我,如果我知道你妈妈发生了意外,还会接那部戏吗?我没回答—”颜子意吸了口气,“我想,我还是会接,很多事情都比爱情重要,这个选择我从没后悔过。”
徐景行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可我后悔了,时间不能倒回去,不然,我不会和你吵架,不会逼你选择。”
所以他还是败给了年少,败给了幼稚和冲动。
颜子意被惹得眼睛湿润:“你呢?有想我吗?”
“没想,”徐景行用下巴抵着她的额角:“要是在电视上,新闻上看到你,就转台。”
颜子意:“......”
她伸手掐他的腰,鬼知道她多想看看他,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长高,从男孩到男人,会是什么模样...却不能够。
“看到又见不到,更难受。”徐景行看向远方,天色青白,山峦浅淡,相接处恰到好处地融化了边界,他由着她掐,轻声纵容:“也不是完全没想,有一次特别想。”
颜子意抬头,追问:“哪一次?”
记忆被点拨,连细节也浮了上来,徐景行目光微闪,硬生生将话题扭了个比肝硬化还硬的转折,“饿了没有?回去了。”
颜子意不依不饶,“我都说了,礼尚往来。”
两人往坡下走,徐景行一路被她蛮缠得不行,坐进车里,打开空调,在嗖嗖的冷气里开口,“我实习的那个冬天,天天下雪,特别冷,干的都是些基层调解的事情,成天被吆五喝六,就想到去西藏找你那次,在冰天雪地里被使唤着干活。”
“有一天晚上,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你家那个小巷口,不知道去干嘛,又不想走,干脆蹲在路边抽烟,”他将手放在冷气口吹了两秒,带着凉意握住她的手,黑眸深深,看着她:“那晚,特别想你。”
小巷子没有车水马龙,掺杂着的叫卖声也在夜里歇了,积雪一层覆着一层,冰凉的安静渗进心里,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三支烟抽完,手指僵成衔烟的姿势,另一只手一直塞在口袋里,是温热的。
他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冷一热,两种触感同时抵达神经,感觉十分特别,分不清哪边是自己的手,就像是被人握着。
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他那个冬天反复尝试,像是把毒汁当琼浆饮用,独自品尝思念,舌尖全是苦涩。
现在想起来,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这样的举动实在太矫情,他付之一笑,握紧了她的手,“中午想吃什么?”
“想自己做饭,家里没什么菜,先去超市吧。”再遇以来第一天没什么事情干扰,两人纯粹地腻乎在一起,颜子意下载了个菜谱的APP,看着手机,头不抬地问:“想吃什么?给你做。”
徐景行露出好看的笑,家这个字太温暖,他有些贪恋。
去了趟超市,满载而归,厨房烟雾升腾,颜子意系着围裙炒菜,徐景行挽起袖子,生疏地帮忙洗菜切菜。
锅铲翻腾,颜子意不时从热闹的锅里抽出目光看他,“蒜切好了吗?要切成沫啊少爷......瘦肉不是顺着纹路切的...鱼都杀好的你也抓不住...徐少爷,您移驾客厅候着可好?”
徐景行气定神闲地捡起滑进水池的鱼,滑溜溜握在水龙头下冲,“我不是法医,刀工自然一般。”
颜子意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再说下去,怕会扯出什么限制级话题,影响食欲。
吃完饭,拉紧窗帘,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颜子意做了水果沙拉,抱着剔透的玻璃碗在大腿上,徐景行大概有些手残,只会凑过头来抢她快吃进嘴里的水果,嘻嘻闹闹,电影也没正经看,冷色调的客厅生出了甜腻气息。
冷气将骄阳过滤成温凉,热腾腾的夏天却抵挡不了,一天热过一天,时间悠然而过,幸福藏匿在稀疏平常的生活里。
转眼到了盛夏,颜子意从甜品店出来时已经是傍晚,青灰色的天边堆着晚霞,停在路边的汽车被晒成蒸笼,她打开空调和车门,站在车边地等车散热。
正无聊,一阵嚣张的引擎声呼啸而至,大咧咧停在了她面前。
是一辆黑色重型机车,骑车的男人长腿撑地,劲瘦精悍的肌肉裹在黑色T恤里,寸头,古铜色肌肤,有着厚重的男人味,他摘下头盔,往车头一挂,扭过头,勾唇笑,劲、帅、痞。
他身后坐着个身段姣好的女人,画了浓妆,右耳的一排耳钉在霞光下流光溢彩,装扮是她一贯的朋克风,声音悦耳,“子意,好久没见了,去酒吧坐坐?”
颜子意略一算时间,有两三个月没见祁阳和祁月了,她直来直去地拒绝,“今晚没空,过几天去找你们。”
祁月松了搂在祁阳腰上的手,往后撑着,爽利地笑起来,“看你挺闲啊,身边连助理都没有,是不是要过气了?”
“快过气了。”颜子意故作叹息,耸了下肩,指着身后的甜品店说:“混不下去了就开家甜品店,请你们吃蛋糕。”
“好啊,我要芝士蛋糕。”祁月的目光在她脸上端详几秒,“气色不错,谈恋爱了?”
“算是吧。”手心一震,颜子意点开信息看了眼,笑道:“和你说过的,原来那个。”
“难怪,失眠症给你治好了。”
“嗯,改天一起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
都没急事,俩人叽叽喳喳地掰扯着,祁阳转着后视镜看四周的街景,适时插进一句,“前阵子你们剧组的连环杀人案,凶手高健就是小泽?”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颜子意微垂了眉眼:“是他。”
祁月也收了笑,“他也是个可怜人,会变成这样,都是被逼的,我们那一帮孩子,现在不知道有几个过得好......”
一句话,杂糅出悲伤,铁窗灰墙,牢狱不如的童年,那些往事即便是现在提起,依旧难以释怀。
“小女人。”祁阳嗤笑,轰轰启动机车,对颜子意说:“过来提前知会一声,走了。”
“谁是小女人!?”祁月拧他的腰,两人笑骂着离开,黑色机车轰燃驶远,在烟霞布满的天际化作一个小小黑点。
市局没有大案,除了苦逼的值班同事,所有人兴高采烈地踩点下班,走到市局门口,看到他们近来满眼桃色、春情泛滥,把撒狗粮当主业的队长,正捏着手机站在路边张望,咬着的下颌一脸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