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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185)

她回了他一句话:“那我便做辅佐你成就帝王霸业的功臣。”

不说妻,她说了臣。

他哈哈大笑,她被笑红了脸。

“不管怎样,我的身体还真的好了不少。”长宁扶他靠到迎枕上,给他倒来水,继续说着。

她的身体好了,扶澜开始带她往宫外跑,她开始接触苍羌这个与大安截然不同的国家,看了很多百姓疾苦。他批折之时,她就在他身边呆着,他会教她朝事,也问她意见,她慢慢对这个国家熟悉起来,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她记得第一次向他说自己的想法,就是关于两国边民。那是还没有长宁城,她提了个关于互市的意见,洋洋洒洒说了半天,最后以为他要取笑她,没想他却夸了她,更将此事交给她。

他说,她是大安的公主,是苍羌的国母,只有她才有办法同时替两国百姓说话。

她听了他的建议,以大安公主与苍羌皇后的身份站了出去,忙碌起互市之事。

互市成立那天,她喜极而泣,为自己终于替两国百姓做了些事而高兴。他第一次抱了她,擦掉她的泪水,给她拎来一坛酒,陪她喝得酩酊大醉。

从那以后,每每有高兴的事,他都陪她喝洒,不为解忧,却为喜乐。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两年,他为师为友,陪着她从无知无畏的少女成长为真正的皇后。天下人都感激她为两国邦交,为百姓所做的事,却无人知道,她的光环有一半属于扶澜。

“别夸我,那是你做的,我只是为你提些建议罢了。”十七年过去,他还像当年那样谦虚,不抢她的功劳。

“那北望楼呢?这总归是你为我建的吧?”长宁凝望他。

扶澜沉默点头。

在苍羌虽有他宠着,她到底还会思乡,每逢月圆总要呆呆看月亮,他想哄她开心,就建下这北望楼。

北望大安,解她思乡之苦。

为了她,他做了很多事。

楼建好那日,他带她走上北望台,引她北望大安。她看着遥远故土,泪水无法克制,在他胸前哭成泪人。扶澜再无法忍耐,用力抱紧她,吻去她脸上泪水,将她压在北望台上,问她可愿真正成为他的妻子。

他忽然变得咄咄逼人,不给她逃避和思考的空间,她习惯他的温柔,便被他炽热的靠近吓到,不假思索推开他,想寻得喘息的时间,他却误解她的意思。

他失望而悲伤,凝视她许久,说他已经给了她足够长的时间。

她拉着他的手,相解释却无从说起。

他仍然没有逼她,只是温柔的目光渐渐凝固。他松开手的时候,长叹了一声,像做了某种难以选择的决定。她没听懂,也没看懂,只是隐约觉得他变了。

“知道吗?那时我以为你生我的气,我惶惶不安,觉得自己伤了你。其实我从不抗拒成为你的妻子,从我踏上苍羌和亲之路时起,我就把过去彻底抛弃了,我知道你是我的王,我是你的妻。我想向你解释,可你不再见我,不曾向我交代半句就离宫消失。我还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布玛族人进犯苍羌赤霞关,情势危急,你以帝王之身领兵亲征。”长宁捧回他喝剩的茶,看了片刻,忽仰头将余茶一饮而尽。

茶已冷,她的声音也渐渐冰冷。

“一去两个月,你终于回宫。”

扶澜手一颤,用力攥紧丝被。

温柔的回忆结束,血雨腥风涌来,所有的悲哀,都从那时开始。

因为回来的那个“扶澜”,是左尚棠。

……

左尚棠从小就作为扶澜的替身养大,回归苍羌之后也揣摩过扶澜的一举一动,要假扮作他并非难事,旁人根本分辨不出。

她两个月未见扶澜,早已思念至极。两年的陪伴点滴过心,人非顽石,便无关风月,这感情也已深入血脉。她去找他,听闻他受伤,心中忧急,想要亲自照顾他,岂料他待她冷淡,婉拒她的好意。她只当他还气她分别前的抗拒,在永乐宫想了一夜,将这两年时光逐一回顾,终是发现扶澜早已深植入心。

她穿上苍羌的青鸾裙,梳起临仙髻,眉间点上莲纹,将他约到北望楼上,怀揣着少女的羞涩,向那个“扶澜”倾诉满腔柔情。

她说她从踏上和亲之路就已抛却过往;

她说她这辈子只会是他的妻;

她说她早已准备好,成为她的妻子;

她说她愿意与他此生携手,辅他帝王路……

只是因为,她爱他,没有多余的原因。

他怔怔听着,看她在自己眼前褪下青鸾裙,缓缓展露白玉无暇,美得让人疯狂。

她朝他伸手,依到他胸口,听他胸膛怦然而动的心跳,最后迎来他失控的缠绵。

他们在彼此唤对方的名字,她叫他“扶澜”,只是因为情动,他只回应她一声声的“长宁”……

一声又一声的“长宁”,非关情动,只是他痛苦至极的倾泄。无法宣之于口的爱,被她当成另一个男人的悲哀。她在他耳边每提一次“扶澜”,每说一句“爱”,就像刀刃划过。

漫长的岁月里,他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她,可她却已经不再是他的长宁了。

她忘了他,忘了天真烂漫的过去,忘了雪地里的笑和无数次的追逐,她眼里只剩下扶澜。

她已经与他告别,他却停在原地。

她永远不知道,那夜的刻骨缠绵,左尚棠有多痛。

她在绽放,他却在凋零。

……

“我怀孕了,他也越来越像你,像到我根本无法分辨。”长宁苦苦笑起,和着泪水。

左尚棠怕她知道真相会恨他,也怕她痛苦,所以用尽一切办法扮演扶澜,伪装成她爱的人,温柔体贴,守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终究这些并不属于他,这一切都是扶澜的,他想拥有,只能永远变成扶澜。

“告诉我,你为什么让他扮作你的替身?”长宁看着扶澜的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