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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节(第20251-20300行) (406/548)

乔知一跪在地上,脑袋慢慢靠在墓碑上,嘴唇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安静的夜,没人回应她。

墓地中,只来回响着她一句句充满负罪感的对不起。

乔知一的左肩上,衣领地风中浮动,里边白色的纱布此刻已经是一片暗红,被血渍覆盖。

天渐渐亮起来,透明的露水从树叶上滴落,落进土里消失于无形。

早上的阳光并不热,凉凉地映亮整片墓地,寥寥的十几座墓碑错落地立在那里,树影晃着。

“一一!”

郁远城从车上下来就急匆匆地往墓地里跑去,四处张望,一头短发有些凌乱,一身的风尘仆仆。

蓦地,他就看到一个柔弱的身影跪在一座墓前,头靠着墓碑,脸色苍白,定定地睁着眼,脸上全是泪痕,嘴唇没有血色,肩上一大片的血迹。

“一一!”

郁远城震惊地睁大眼,立刻跑过去,弯下腰扶住乔知一,“你怎么会弄成这样?伤口怎么又成了这个样子,走,我带你去医院。”

这才几天。

她释怀地离开,又伤痕累累地回来。

乔知一目光呆滞地跪在地那里,一双眼中没有一点表情,只有麻木。

郁远城扶着她要起来,乔知一才像是突然回过神连忙推开他,“不要,不行,我不能走。”

她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完全没有往日的柔声音质。

“你都这样了怎么能不看医生?”郁远城担忧地看着她,“我带你走,我会和伯母解释。”

“不能,她会死给我看的,我不能再失去亲人了,阿城,我不能走,我真的不能走,你放手。”乔知一已经没什么力气,无力地推开郁远城。

她造的孽太多了,失去得够多了,承受不起了。

不能再有。

绝对不能再有。

……

她的脸上惨白如纸,像经历了一场大病一样。

郁远城看着她肩上的一大片血迹,英俊的脸上露出愁容,他蹲在她身旁,担心地问道,“伯母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你们突然回来了?”

乔知一跪在那里,身体早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她看向阿城,沙哑地问道,“你怎么会来?”

“伯母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却不说什么事,我听她语气不太对。”郁远城看着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

所有的事都出了。

“阿城,你相信有灵魂吗?”乔知一喃喃地道。

“什么?”郁远城蹙眉。

“爸爸他生我的气了,他不让我和沈言池在一起,所以那些秘密就这样揭开了。”乔知一讷讷地道,“我早应该知道,我和沈言池根本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她是在逆天而行。

报应就这么快地来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郁远城看着她这个样子担忧极了,视线落在她一片血迹的肩上,胸口狠狠一疼,“你等我一下。”

郁远城站起来跑走。

他的车上一直放着一个简易的医疗箱,郁远城从车上取下,一双干净的皮鞋踩在墓地清晨泥泞的地上往乔知一跑去。

乔知一仍是那样跪在地上,靠着墓碑,仿佛靠在一个人的怀中。

郁远城跑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看向她。

她的脸上一片麻木,什么表情都没有,脸上的泪痕已干,脸色苍白,嘴唇发干,眼中更是没有一点神采。

郁远城打开医疗箱,连向她询问都不再询问,语气温和而直接,“得罪了。”

说着,他拿起一把小剪刀将乔知一的腰间的衣服剪开一些。

乔知一跪在那里靠着墓碑一动不动,像是感觉不到有人存在一样。

郁远城动作小心地将她衣服翻开,翻开以后他才发现这伤是他不能做出处理的,整个贴在腰间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此刻剥离只会让血越渗越多,无法止住。

“一一,你必须去医院,再这样伤口会越来越恶化。”

郁远城说道,对这伤已经无从下手,只能拿湿巾给她擦掉纱布旁边的血,让她的肩膀看起来不那么触目惊心。

“我不能走。”

乔知一喃喃地道。

王妈不让她起来,她不能走,只能跪着。

“一一,你不能这样……”郁远城担忧地看着她,对她的固执无能为力,“那你在这,我去劝劝伯母,怎么会突然弄成这个样子。”

说着,郁远城站起来,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到她身上,她的皮肤一片冰冷,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