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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37)

''你未婚妻给我打的电话啊,她很着急的。''肖照脑子一转,对方只说他们吵架了,于是他开始自由发挥:''她说她错了,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让你再给她一次机会。一定好好表现。哭哭啼啼没完没了,吵死了,我只好来了。我今晚可是要值夜班呢,刚补个觉睡得正香……''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女人嘛,作天作地,作完就好了。''

他知道肖照在胡扯,只苦笑着点了烟,肖照又一把抢过烟丢到桥下去,''虽然乱丢垃圾不对,但身为一个大夫,你怎么能抽烟。''

不抽就不抽吧,他无力地埋下头。一切不堪都是他开始的。是他口无遮拦,让她误会后只好打些歪主意。又是他拿着自以为是的把柄威胁她,甚至不惜用了强,让她彻彻底底恨透了他。

''那个,老江啊,我看她心里是有你的,你回去好好哄哄……''肖照拍拍他的背,忽然又想起他的伤,尴尬地拿开手,''要不你给她回个电话?别让人家姑娘担心。''

江远澄摇摇头,''不了。你给她发个消息吧,别让她担心。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肖照依言拿出手机发消息,又狠狠煽情夸大了一番,见江远澄无心看他说了什么,发挥出三百字的小作文。挂着个小娃娃头像的姑娘一直没有回复,江远澄也颓唐地不说话,他无聊地点开她的朋友圈,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把清冷自持的江远澄迷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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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照手一抖,手机掉到地上,他蹲在地上捡,上下牙齿都在打战,''你未婚妻不会是……''

''是。''江远澄苦笑,俯身帮他捡起来,''不过现在不是了。''

''你们??青梅竹马?!难怪上次我就觉得像……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历!我靠!''

沉浸在震惊中的肖照擦擦冷汗,持续口吐芬芳,江远澄忧郁地叹口气:''老肖,我想喝酒。''

''喝酒……喝酒喝酒。''

于是需要值班的肖医生一手拎着一箱啤酒,另手拽着行尸走肉一般的江远澄去了医院的花园,坐在长椅上,''喝吧,我看着你喝。只要护士长不打电话,我就舍命陪君子!''

这是那个她拍过戏的花园啊。江远澄痛苦地垂下头,拉开易拉罐一饮而尽,一罐又一罐,总之就是不说话。值班不能喝酒的肖照努力地抉择了一下,还是决定喝一口安慰一下接受了过大信息量的自己,没想到刚拉开拉环,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江远澄瞅了他一眼。

肖照憨憨一笑,故意耍宝逗他开心,''那啥,苟富贵勿相忘。医院要是开除我,你记得给我抱大腿哈。''

江远澄切一声,竟然露出一个笑,却还是把他手里的啤酒拿过来喝掉,''别胡闹。一口也不行。''

喝了差不多半箱的时候,江二叔来了。

''二叔。''他疲倦地笑笑。''二叔,我不怪你。任何人眼里,我都做错了。包括我自己。''

江二叔拉开一罐啤酒在他身边坐下,陪着他喝,过了好久才开口:''孩子,你现在停下,从头开始。坦坦荡荡堂堂正正地追求她,来得及。你若真靠着耍手段娶了她,那才是万劫不复。''

二叔起身,把所有的空罐子捏扁,连着纸箱里没喝完的那些一起丢进垃圾桶,''我江家的孩子,不比沈家任家的差,不比任何人差。叔有这个自信。丫头还小,从头来过,你们的路没走到绝处。''

一直垂着头的江远澄抬起头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似乎又有火苗在跳动。江二叔拍拍他肩膀,朗声道:''抬起头来,跟叔回家。''

江远澄想起小时候,二叔风趣幽默儒雅随和,待人亲厚宽容,跟他相处如沐春风,他一直暗暗把他当做榜样,希望也能成为可靠又踏实的人。可不知不觉他对乔蒹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靠着赌气和见不得人的手段,想把她困在身边。

怪不得乔蒹不信他爱她,他做的事情,从来就不叫人信。

家里只有书房还亮着灯,江远澄活动了一下冻僵了的四肢,麻木地上楼敲门,屋里头很呛,烟雾缭绕,这是他有印象以来父亲第二次抽烟,上一次是母亲跳楼的前夜。

老江还是站在窗前,平静地望着远处,嗓音苍老了许多:''乔溯十八岁的时候,在荆条上跪了整整一下午,跟萧老爷子换回的乔蒹在他身边,那是他拼着无论怎样也要带在身边最珍视的妹妹。''

''你这样糟蹋别人的心头明珠,可想过他的心情?''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干脆利落地把厚实的保暖裤换下,只穿着薄薄的西裤,屈膝跪在了书桌前铺着的荆条上。锋利的尖刺扎入血肉,鲜血溢出,应该是很痛的吧。江远澄却觉得这痛让他安宁。

老江没再多说话,一根接着一根抽烟,抽到最后一支的时候,只夹在指尖安静地等它燃尽,''娶了你母亲,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若是知道她有心上人,怎么也不会同意那桩联姻。她心里没有我,我知道。十多年我们连架都没吵过,我总以为即使没有我也不会有别人,毕竟你都那么大了,她就是看在你的份上,也总该有我一块位置。我知道她羡慕乔溯的母亲,她们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别人嫁给了心上人琴瑟和鸣,我们却最多落一个相敬如宾。''

''问她你是不是亲生的,是我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她温婉柔顺了一辈子,却偏偏刚烈了那一次。那天晚上我也是站在窗前抽了一夜的烟,那夜没有月亮,她一个人在卧房里哭了整夜我知道,她又去了你房间我也知道,唯独她去楼顶我不知道。她等不到天亮,我又何尝再敢看天明。''

''远水澄明绿,孤云黯淡愁。其实她替你取这个名字时,我就该懂了,可我不愿意相信。''

''这几千个日日夜夜你二叔是怎样挨过的,没有人能替我去问一问。这么多年终究是我太愚鲁。''

''我知道你心里存着气,出国后唯一寄给我的东西就是亲子鉴定书,鉴定人那栏签着你的名字。我从没怀疑过你不是我的,你的脾气又像我又像她,和我一样固执。和她一样倔强,偏偏要走我们的老路。''

父亲有很多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江远澄印象里,他一贯是沉稳如泰山,坚定又威严,他不会苍老,更不会无能为力。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感情从来没有强求。他曾以为宁可让她在自己身边憋闷,也好过在别人怀里快乐,可不是这样的。

他们说的没错,她其实可以有权利自己选择感情。

天不知什么时候亮了,父亲也离开了,干涸的血迹深入红木地板缝隙,江远澄低头看看,双腿麻木僵冷,他废了不少力气才勉强站起来,拿过桌上的紫砂茶壶倒出满满一杯,里头的茶水早已冷掉,一整夜的茶苦涩至极,他却喝完了一壶,这才扶着墙一瘸一拐往屋外走。

家里头空荡荡,连保姆都没在,想必是父亲知道他要面子,特意散了人去外头。他站在楼梯上想了一会儿,药箱应该在客厅。

下楼梯的每一个动作都漫长得快要凝固,等走到一半已是满头大汗,客厅的落地窗前白茫茫一片,下雪了。江远澄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雪花,想起出国前,最后一次见到乔蒹,也是这样白茫茫的大雪天。那年她才八岁,他临走前不知为何想去看看她,让司机开着车去了她的学校。

下雪了不用做广播体操,因此课间十分漫长。明明是漫天白雪,可他一眼就看到那个穿着雪白毛绒斗篷的小丫头,在运动场上疯跑着丢雪球,笑靥如春光明媚,带着满身的雪花和冰晶向他奔过来。

''远澄哥哥!你来接我放学吗?还没到时间呢。''

她才比自己的腿高不多点,扎起来两只小丸子头,像年画上的胖娃娃一样笑得甜甜,他听见年少的他说:''哥哥要走了,等你长大些,哥哥带你走。''

空荡荡的大客厅尽头忽然转过一个人来,她还穿着从前一样的白色雪貂毛斗篷,两只杏仁眼里头带着倔强,''江远澄。''

忍了一整夜的眼泪汹涌夺眶而出,江远澄想起二叔那句话,你们的路,没走到绝处。

乔蒹,我们再来过。

第53章

反差萌宝藏父子俩

江远澄回房坐在床脚,乔蒹拿着药箱跟进来,在床边蹲下,熟练地握上皮带扣。他扣住她手,沙哑地开口:“别……”